看陈数小时候被老师骂哭、汤唯考学三次落榜、马伊琍摔跤先看裙子，这些童年旧照看着普通，其实她们早把演艺圈的路走了一半，长大后的气场

看陈数小时候被老师骂哭、汤唯考学三次落榜、马伊琍摔跤先看裙子，这些童年旧照看着普通，其实她们早把演艺圈的路走了一半，长大后的气场真不是一天练出来的。

湖北老宅的童年记忆里，陈数家永远飘着琴笛合鸣的旋律。父亲在客厅即兴跳着华尔兹，母亲指尖流淌着钢琴曲调，哥哥顶着张混血儿般的精致脸蛋被亲戚们轮流逗弄。唯独她站在角落，单眼皮衬着圆脸，连母亲打趣“咱家小数要是能分到哥哥十分之一好看就好了”时，都只能捏着衣角讪笑。那些玩笑像细小的沙粒，日积月累在她心里堆出座自卑的沙丘。

十一岁那年，这个不起眼的姑娘却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北京舞蹈学院附中的录取通知书像道闪电劈开了灰暗，她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头也不回扎进北漂人潮。开学首日就遭了记闷棍——舞蹈老师皱眉打量她许久，突然当众点评：“以后别笑了，你哭相都比笑脸顺眼。”练功房的镜子里，她看着自己磨出血泡的脚掌和青紫的膝盖，把这句话嚼碎了咽下去。

15岁刚上东方歌舞团时，她还被老师当众呵斥：“陈数你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呢！”在早已有了羞耻心的年纪，被如此不留颜面地对待，陈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此后，她常对着镜子练习，希望能笑得甜美些，但自我感觉收效甚微。自卑，伴随这个早熟而青春的女孩度过了整个青春期。直至30岁之前，她都觉得自己笑得不好看，认为外表永远是自己的短板。

但陈数胜在性格倔强，不服输。听了老师的话，她开始挖掘自己在其他方面的长处：为什么女孩子就一定要长得很漂亮才可以得到别人的认可？她跟自己较上了劲，精钻业务，苦练舞蹈，最后终于在东方歌舞团中赢得了自己一席之地。但由于练习过度，导致全身的关节都受过伤，至今她的腰还是歪的。那些年，她是东方歌舞团“最好用”的演员。

21岁，陈数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得知话剧《音乐之声》在招募大女儿的扮演者，这个角色需要会唱会跳又会演。在这次出演中，她惊喜地发现：演戏需要更多的内心感知，需要更充分的想象力和领悟力——这似乎比舞蹈更具挑战性和新鲜感。后来音乐剧导演钮心慈老师告诉她：“如果你喜欢表演的话，你应该上中戏。”

在歌舞团跳《音乐之声》那年，命运给了她新的转机。试镜时即兴唱的《心痛的感觉》，让导演记住了这个会跳舞的姑娘眼里的故事感。散场后，她摸着化妆台前的灯泡做了决定——退团，放弃唾手可得的北京户口和房子，把全部家当塞进三个编织袋，直奔中央戏剧学院考场。这个决定只用了十分钟。放榜那天，22岁的“高龄考生”在红榜上找到自己名字时，才发现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血印。

“我觉得我人生真正开始选择，是从我离开东方歌舞团，上中戏开始的。那是我真正意义上为我自己做的一个巨大选择。”陈数后来回忆说，“当时我对未来会怎样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我把那几年工作的存款当作学费去上学，学上完了，钱也全花光了。我爸妈虽然说可以支持，但是我从工作开始，就立誓决不会花爸妈的钱，因为我从小就是个很自立的人。”

但刚一开学，她就发现自己多年来在舞蹈系累积下来的骄傲，瞬间碎了一地。班里的同学基本都拍过戏、受过专业的训练，还有的已经是在职的演员，而她就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白丁”，几乎每次作业都做错。在大家分组练习时，她往往是落单的，而且她的作业经常都完成不了，压力非常大，深夜里独自在教室痛哭的情况，也在她身上发生过。

这时，许多经验老到的演员告诉她：“陈数，你不适合当演员，你太理性了”，“陈数，你不适合当演员，你太像一位大家闺秀了。”各种压力和质疑声扑面而来，陈数有些缅怀在舞蹈系的日子，但她告诉自己不能后悔，接下来的路还要努力走下去。于是她把所有时间都用来死磕台词、向别人学习，甚至不惜一次次地请求人家带她一起练习，哪怕跑龙套也行。

毕业大戏谢幕时，台下中国国家话剧院领导的掌声，成了最解气的回应。真正让观众记住她的，是2005年《暗算》里那个拿铅笔盘发的数学天才黄依依。两年后《新上海滩》的方艳芸更绝，旗袍开衩间摇曳的风情，让“旗袍皇后”的称号不胫而走。2010年堪称她的爆发年，《铁梨花》里能文能武的五奶奶横扫三大奖项，六十多个剧本像雪片堆满经纪人的办公桌。

今年47岁的陈数依然活跃，中戏讲台上是严谨的表演导师，综艺镜头里是松弛的冻龄女神。当年说“她哭比笑好看”的老师大概想不到，这个曾被嘲“不适合吃演员饭”的姑娘，硬是用眼角的细纹演活了半部中国女性成长史。

再看看汤唯，她的路走得同样不轻松。

汤唯初中在杭州第十四中学就读，高中是杭州美术职业学校。但她很早就表现出了艺术天赋，在高中是班长，又是语文课代表。1996年11月27日，汤唯与另外两名同学代表学校参加校园之声职高学生播音比赛还获了奖。“她很喜欢各种文艺方面的活动，每次的主题班会都是汤唯与副班长一起主持策划的。”班主任肖老师回忆说，“只要有她在，我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坐在底下听就好。她是个很用功的学生。汤唯普通话说得很好，学校的活动很多都是她主持的。”

汤唯可谓全面发展，每年运动会上的短跑、跳高也都能拿奖。她对表演的兴趣来得很偶然。高二下学期，她去群艺馆试了两次镜，导演觉得她很上镜，随后就让她在两部电视剧中当群众演员。但当时她妈妈还是想让她学美术。高三汤唯萌发了去考表演系的念头，于是自己请了老师学表演、学舞蹈。

为了考中戏，只身来到北京的汤唯在中戏学校旁租下一间小平房用来备考复习。经济状况并不好的她为考中戏拼搏三年，她甚至交不起房租，向朋友求助。很多人觉得汤唯是花瓶，实际上她有自己的底子。她凭借自己的实力考进中戏导演系，刚入学就做了职业模特；大学期间，还学了表演、播音、美术，获得了羽毛球国家二级运动员资格；她演过电视剧、话剧，做过话剧编导。

《色戒》在成就汤唯的同时，也轻易将她此前的成绩轻轻抹去。她的过往无人提及，仿佛她是一个空降兵，直接落到了金马奖的颁奖台上。送给她的形容词都是幸运、机遇这些与自身努力无关的字眼，她坦言：“我的确很希望成名，但不是以否定自己的付出为代价。”

然后，她被封杀了。汤唯很冷静地盘点了大红大黑后的收成：金马奖最佳新人奖、某化妆品广告代言、花瓶、一脱成名、过火表演、对青少年有不利影响……她形容自己“就像上证A股，疯狂地冲到了历史最高点后，稀里哗啦地崩了盘”。

她选择出国一段时间，不是逃避什么，只是不想总有人喋喋不休地追问未来的计划。在她看来，未来，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citation:5]。她去了英国，带着全部身家：《色戒》片酬50万，广告代言费80万。签合同时说好代言费600万，可新广告没播几次就被叫停，虽然她可以坦然将这600万税后的480万据为己有，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最终退还了400万。

出去之前，汤唯不知道要在国外待多久，也不知道这笔钱能用多久。但她不发愁，她觉得自己一定能让自己过得很好。

她本打算找个学校读书，去了才发现很不现实。首先，英国的艺术院校对学生的基础要求很高，雅思成绩要在6.5分以上，托福至少要在1550分以上。她的英语水平远达不到可以被录取的要求。其次，英国学费高，哪怕是伦敦艺术大学这样的公立高校，对于正规录取的学生收费也在每年1万英镑，对于她这样的自费生，则是3万到4万英镑。

汤唯掂量了一下钱袋，打消了自费就读的念头。接下来她找了个语言培训班，专攻英语。她的目标是以好成绩争取到全额奖学金。她打听得很清楚：伦敦艺术大学的最高等级奖学金是每年1.8万英镑。

之后，她开始考虑经济问题。手里的钱在国内可以买一套房子外加一辆车，可在英国，不过是一个白领的年薪水平。而她，还不知何时才有赚钱的机会，所以不想动用这点老本。

在大学学的两样东西派上了大用场——美术、羽毛球。在英国，街头艺人是一份很有“钱途”的职业，只要有一技之长，且可以在街头展现出来，就能获得回报。

汤唯的第一次“卖艺”是做街头另类时装秀，她用旧报纸撕出大概的衣服样子，再用大头针别在身上。穿着纸衣服站在街边，面前摆个帽子，就算开始营业了。为了配合时装的色系，她扑了厚厚的粉，画了个类似日本艺伎的妆。看她造型奇特、创意新鲜，不一会儿路人就开始热情地投硬币纸币。她腰里别着MP3，塞着耳机听英文歌，姿势摆累了就换一种。在路边站了两小时后，她有了26英镑55便士的收入。

在英国人眼里，任何与创作有关的行为都被视为艺术。汤唯用油彩在脸上画出京剧脸谱，有钱收；拎一桶水，用海绵做的毛笔在人行道上写书法，有钱收；搬一张椅子，替路过的人画肖像，也有钱收。每天抽出两个小时，琢磨个点子，总能有几十镑收入。这些钱足够她每日开销，也让在英国的日子渐渐不那么拮据。

除了“卖艺”，她还“卖身”——打羽毛球给她带来了更高收入。她找了一家俱乐部，跟驻场教练打了一场球，再跟老板谈谈，就成了俱乐部的兼职陪练。每小时80镑，老板收取20镑的管理费，她自己净赚60镑。每周大概陪练15小时，收入900镑，正好承担了房租和上语言班的费用。就这样，到伦敦一个月后，她就从吃老本变成了自给自足。

来到伦敦4个月后，汤唯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韦恩斯坦兄弟电影公司总裁Bey Logan打来的。一个星期后，当她正裹着一次性桌布改造的“时装”在街边表演行为艺术时，Bey Logan笑眯眯地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最开心的不是他的夸赞，而是她可以很流利地用英语与他沟通。

因为有Bey Logan的引荐，汤唯认识了英国本土的影视界资深人士，最终联系上了每年都与“伦敦时装设计周”有固定合作的服装设计师加雷。她告诉加雷，自己曾是专业模特，有丰富的舞台经验，而且有着他麾下别的模特不具备的东方神韵与气质。她把自己的写真带给他看，相信那种侧面特写、嘴唇鲜红的老上海风韵足以打动任何设计师。

她成功了。2008年的“伦敦时装设计周”上，汤唯成了加雷的“御用模特”。她穿着他最新设计的歌特式面罩时装走上了时装发布会的T台。她没有经纪人，价码是跟加雷亲自敲定的。她做了一周的模特，拿到的薪水是2万欧元。

正当她为前途做着乐观规划时，接到了来自香港的电话，因为“优才”计划获得了香港居民身份证，港方邀请她前去发展。在香港迎接她的，是与张学友合作新片《月满轩尼诗》的合约。准备出演新片时，她不得不再次去补语言课，因为她的粤语很烂。

2011年，汤唯凭借《晚秋》在韩国影坛大放异彩，成为第一位获得百想艺术大赏最佳女主角的外国籍演员。2013年，《北京遇上西雅图》刷新了国产爱情片票房纪录。被封杀三年后归来的她，用作品证明了自己不是那个靠“幸运”走到今天的演员。

再说马伊琍。

改编自亦舒同名小说的电视剧《我的前半生》2017年在东方卫视播出，剧集播出第二天收视即破1。只不过，挂着“改编”的标签，剧中马伊琍所饰演的女主角罗子君也遭遇了不少质疑，主要是被吐槽改编过后没了原著小说中的品味，也失了风骨。

最直观的争议来自造型。部分观众接受不了亦舒笔下女主低调优雅的品味变成了剧中大红大绿的浮夸风，被轰不够优雅，反而兼具老气和土气。对于造型问题，马伊琍透露，自己此前和导演沈严其实沟通了很长时间，“后来我跟导演一致达成了意见，就是别人负责清淡、黑白分明、酷的色调，罗子君一定要负责花红柳绿，色彩鲜艳，因为其实这个人物就是一个性格非常丰富的女人，她的出场必须是这样的。”

不少观众印象深刻的，剧中罗子君冲到小三凌玲小区找其对峙的一身“红配绿”造型，也是导演拍板认可的。“那天我穿了三套给导演看，导演一眼就相中了这一套。当时我也觉得这个造型太让人诧异了，但是导演说就想要这个效果。演下一场，我穿这身衣服进场对戏的时候，演我妈妈和演我妹妹的人都惊着了。但是大家都觉得特别符合子君当时的那个已经完全不知所措的状态了。”

对于这次演一个“作女”，马伊琍透露非常过瘾，“这一次有这样的机会，我觉得还挺过瘾的。其实哪个城市都有比较‘作’的女性，但是因为我是上海人嘛，所以我对语感什么的非常熟悉，也想过一过这样的瘾。因为生活当中自己完全不是这样的，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电视剧相较小说，还新增了一个精英人物贺涵（靳东饰），原是罗子君闺蜜唐晶（袁泉饰）的男友，本看不惯做作娇气的罗子君，后来和女友携手帮助罗子君重新振作，却和她有了感情纠葛。这也是让部分亦舒迷不满的地方。

马伊琍对此回应说，电视剧重点还是着重在罗子君离婚后的成长变化，“《我的前半生》讲的是一个女性如何从靠别人养活、依赖别人、养尊处优的生活状态中，逐渐清醒过来，恢复到可以自给自足，变成一个独立女性的故事。重点不在于抢闺蜜的男友，我觉得大家把这个重点放错了。一部戏要讲两个女人抢一个男人，就没有必要叫《我的前半生》了。”

对于剧中罗子君的遭遇，马伊琍也直言，“她的人生境遇其实在这个社会中非常普遍，因为有很多是一心为丈夫忙活、失去自我，整个心都扑在家里面的奉献型女性。但这个剧其实就是告诉大家，有的时候你要醒一醒、要想一想自己的价值在哪里，因为人要先学会爱自己，别人才会爱你。”

马伊琍的较真和要强，确实是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她小时候就爱美，发卡要最多，裙子要最亮，站着也得站到最显眼的位置。偷穿高跟鞋摔了跤，先看裙子脏没脏。这股劲儿，后来全进了罗子君身上。

这段人生轨迹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三个女演员串在了一起。陈数小时候被老师当众说笑得比哭难看，汤唯三次考中戏表演系落榜，马伊琍刚出道时也遭遇过不少质疑。她们都在人生的某个阶段被人说过“不行”，但后来都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我行”。

陈数到现在还常常回忆起那段不被认可的经历，她说那段日子大大帮助了自己。汤唯被问及被封杀的那段日子时，只是淡淡地说：“人只有融会贯通，才能走得更远。”马伊琍则用一句“人要先学会爱自己”概括了她对生活的理解。

这些答案，其实早就在她们小时候就写好了——只是那会儿，没几个人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