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风雨飘摇的家（9）

第9章： 缺席的父爱(下)

作者：紫藤妖娆

钱少芳正在厨房里做饭，三个孩子和老太太各自在屋里。

谭小佳正在为一道数学题愁眉不展，谭小美一直在臭美自己手腕上戴的那个新手链。

谭小佳走过她身边时，小美笑着向姐姐扬了扬手腕。

"一看就是地摊货。"谭小佳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过，她又警觉地问妹妹："你哪来的钱买的?""不告诉你!"小美神秘地一笑。

"是不是你们班那个高振东送的?"小佳追问，眼里透着威严。

小美的成绩现在是直线下降，每次考试，有一半以上的科目不及格。

钱少芳知道后，也只能叹气。

小美对于自己的未来早有规划，她说初中毕业后，她就不读了，出去打工挣钱，为家中减轻负担。

谭小佳听着她义正言辞地说，冷不丁插上一句："是不是和那个高振东约好了的?"

谭小美红了脸。

这一年，谭小美正是个初二年级的学生，谭小伟刚上初一，他的学习成绩比两个姐姐好多了，在整个学校也是拔尖的。班主任吴老师每每看到谭小伟时，眼里的宠溺之情快要从她的厚玻璃镜片后，洋溢出来。

似乎就是这样，对于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在老师的眼里，都是闪闪发光的，没有缺点的。

钱少芳从厨房里出来，打开了铁门。

杨婶劈头盖脸就来了句："你们家的小伟，小小年纪，下手咋这么狠!看我家小兵这脸让他打肿的。"

小佳和小美一起挤向门边，小伟握着拳头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放学打过方兵后，回到家里，他也是气得没有心思写作业。

老太太也在里屋喊道："这是怎么了呀? "

"钱少芳，你不好好管教你家儿

子，"杨婶的嗓门老大，引得了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和老邻居们都探出了头，"别到时像他老子一样蹲到那牢房里去。"

钱少芳气得直发抖，她这人最没出息的地方就在这，生气时什么话都不会说了，整个人就像喝醉了酒，断篇了。

她和杨婶平时也就很少往来，一来她知道杨婶的为人，这样的人，还是敬而远之好一点；还有就是她怕杨婶那张嘴，会没完没了地向她打探谭庆辉在狱中的情况。没想到今天，人家还是撵上门来了。

谭小伟气冲冲地从屋里冲了出来，他握紧着拳头，"是方兵先说我的。"

方兵缩着身子，往他妈身后躲藏。刚才，他随着他妈说那些话时，极力地配合着。这时，见到了谭小伟那握紧的拳头，他有点怕了，"妈，我们回家吧。"他小声说道。

"回家，回什么家?"杨婶的气焰仍很高涨，"不行，要叫他们家人带我们去医院，要拍片子。"

"哎哟啊，"屋里的老太太说话时带着哭腔："他杨婶啊，我这有100块钱，给你家小兵可行啊?"

老太太这时的深明大义果然起了效果。

"那行吧，"杨婶的嗓门变小了，"这可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不然到那医院拍片子，没个几百块钱是不行的。"

钱少芳推搡着小伟，让他回屋里去，小伟反抗着，但当他见到妈妈用围裙擦拭着眼角时，他顺从地走回了屋。

钱少芳来到老太太的床前，老太太抖动的双手从枕头下那一叠十元，二十元，五十元的票子中，抽出了最大面值五十的两张，递给了钱少芳。

"给她，给她，"老太太费力地说道，又将剩余的钱重新包裹在灰手帕里，放到了枕

头下面。

钱少芳这时对婆婆，心里充满了感激之情，虽然平日里，这个刁蛮的老太太没少为难她，但关键时刻，她的婆婆还是为着他们这个家，为着她和孩子们。

杨婶一把接过钱后，拉着儿子方兵就往家中走去。仿佛是为了配合先前的场合，这收场她也得营造出点氛围，她知道那几扇铁门后，还有着眼睛往外窥探着。

"算了吧，我们也不是那难缠的

人，"杨婶的声调拖得老长，"没个男人在家，娘们四个也是可怜。"

钱少芳蹲坐在屋角，脱去了围在腰间的围裙，不住地用围裙擦拭着眼里的泪

水。

小佳和小美走过来，扶起了妈妈。

"你们吃吧，我不饿。"钱少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小伟低着头站在桌边，哭着说

道："妈，都怪我，我下次再也不和别人打架了。"老太太扶着助行器从里屋走了出来，"吃饭，我饿了。"她颤微微地在桌边，她专用的那张木椅上坐了下来，助行器放在了一边。

天渐渐黑了。

客厅正中的风扇360度地来回旋转，风扇的阴影，因为有着白炽灯的照射，像一朵散开的黑色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