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恋爱五周,我穿着白裙去给江述惊喜,却撞见他在直播间吐槽 上
发布时间:2026-06-03 00:55 浏览量:2
上篇
恋爱五周年纪念日,我穿着白裙去给江述惊喜,却撞见他在直播间吐槽。
弹幕飘过:【校花又怎样?谈了五年都不让碰,江神脾气真好。】
江述轻笑:“是挺缠人的,准备冷处理了。”
我转身走进隔壁包厢,挽住那个权势滔天的男人:“傅先生,你上次说的联姻,还作数吗?”
后来,江述红着眼在我婚礼外嘶吼,而我的新婚丈夫正单膝跪地,为我穿上全球唯一的高定婚鞋。
“傅太太,闲杂人等,不配入你的眼。”
(01)直播里的真心话
“江神,你和校花都谈五年了,还没腻呢?”
手机屏幕里,江述那张清俊的脸在电竞椅背靠了靠,唇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
“腻倒不至于,就是有点缠人。”
他语气带着一种熟稔的、仿佛在谈论自家宠物的随意。
“你们是不知道,消息晚回十分钟,电话能打爆。有时候直播到一半,她就在外面敲门,非要送什么自己炖的汤。”
弹幕瞬间狂欢。
【哈哈哈果然美女也缺安全感!】
【谈了五年都不给碰,换我也烦,江神好脾气。】
【听说沈知意家里管得严?这种清高款最难搞,江神赶紧分了吧,我看晚晴就挺好!】
画面角落,穿着JK制服的苏晚晴捂嘴轻笑,眼神暧昧地瞟向江述。
沈知意站在包厢门外,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桶。
桶里是她熬了三个小时的菌菇鸡汤,用的是她爸特意从云南寄来的松茸。
今天是她和江述恋爱五周年纪念日。
她穿了江述说过最喜欢的那条白裙子,坐了四十分钟地铁来他直播的俱乐部,想给他一个惊喜。
现在惊喜变成了惊吓。
或者说,是
惊醒
。
门缝里透出的光打在她手背上,冰凉。
她想起出门前,闺蜜林染还骂她:“江述那种靠脸吃饭的游戏主播,配不上你!你沈知意可是我们美院的招牌,多少富二代排队追,偏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她当时怎么回的?
她说:“阿述不一样,他对我很好,只是现在事业刚起步,忙。”
呵。
沈知意低头,看着保温桶盖上凝结的水珠,一滴、两滴,砸在她擦得锃亮的小白鞋上。
像极了她此刻碎掉的自尊。
原来她这五年小心翼翼的付出、克制的亲近、怕打扰他而憋回去的无数条微信,在他眼里,只是“缠人”。
只是他直播时用来立“深情男友”人设、又顺便可以踩一脚的谈资。
包厢里,江述还在笑,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小姑娘嘛,初恋,不懂事。我再陪她演一阵子,等她毕业就分,总不能耽误人家前程。”
弹幕又是一片【江神好人】的刷屏。
沈知意缓缓松开握着保温桶的手。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她拿出手机,对着屏幕里侃侃而谈的江述,按下了录音键。
(02)隔壁的顶配
“江神!外面……外面好像是知意学姐!”
苏晚晴突然指着门缝,惊呼一声。
江述脸色一变,猛地起身拉开包厢门。
走廊灯光昏暗,只有尽头电梯数字在跳动。
地上放着一个熟悉的保温桶,盖子没拧紧,浓郁的鸡汤香味飘出来,混着松茸特有的香气。
“知意?”江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无人回应。
弹幕炸了。
【卧槽!正主来了?刚才的话全听见了?】
【大型社死现场!江神快去追啊!】
【追什么追,听见了正好,省得江神不好开口分手。】
江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要追出去,手机却响了。
是他经纪人打来的:“江述!你他妈直播说什么浑话!沈知意那些颜粉都快把你微博冲烂了!赶紧下播,想办法哄回来!”
江述咬牙,挂了电话,对苏晚晴说:“你先下播,我去找她。”
苏晚晴拉住他,眼神委屈:“阿述,她要是闹起来,对你事业不好。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断干净?”
江述甩开她的手:“你懂什么!她爸是云南那边有名的茶商,人脉广,我明年还想签那个高端茶叶代言,不能得罪她!”
他快步冲向电梯。
而此刻,沈知意并没有走远。
她就在隔壁包厢门口。
不是巧合。
她刚才转身时,隔壁门正好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出来,在走廊窗边抽烟。
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侧脸轮廓冷硬,指尖夹着烟,腕表在暗处折射出低调的奢华光泽。
沈知意认得他。
傅砚辞。
京圈傅家的掌权人,也是这家顶级电竞俱乐部的幕后投资人。
三个月前,她陪江述参加一个商业酒会,江述想巴结傅砚辞拿投资,结果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
反而是傅砚辞,在洗手间外拦住了她。
当时他说:“沈小姐,如果哪天厌倦了陪小朋友玩过家家,可以考虑一下傅氏。我缺一个拿得出手的联姻对象。”
她当时只觉得这男人傲慢又无礼,冷着脸拒绝了。
现在想来,傅砚辞那双深邃的眼睛,怕是早就看穿了江述的浅薄,和她那点可怜的自尊。
傅砚辞掐灭烟,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和紧握的手机上。
“需要帮忙吗?”他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听着身后江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及那故作焦急的“知意你听我解释”。
她突然笑了。
抬手,将耳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然后,她向前一步,挽住了傅砚辞的手臂。
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傅先生,”她抬头,对上傅砚辞略带讶异的眼神,声音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你上次说的联姻,还作数吗?”
(03)傅太太的排面
江述追到电梯口,没看到沈知意,却看到了让他血液倒流的一幕。
他求而不得、连靠近都怕唐突的傅砚辞,此刻正被沈知意挽着手臂。
而傅砚辞,那个传闻中不近女色、手段狠戾的男人,非但没有推开她,反而微微侧身,将她护在了身后阴影里。
“沈知意!”江述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干什么!过来!”
沈知意没动,甚至没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只落在傅砚辞脸上。
傅砚辞垂眸,看着女孩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她强装镇定却依旧泛红的眼尾。
像只被逼到绝境,终于学会亮出爪子的小狐狸。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抬眼,看向江述时,目光已恢复一贯的冷冽。
“江先生,”傅砚辞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你在对我的未婚妻大呼小叫?”
“未、未婚妻?”江述懵了,脸色瞬间惨白,“傅总,您别开玩笑了,知意是我女朋友,我们刚有点误会……”
“误会?”傅砚辞挑眉,目光扫过江述手里还在直播提示震动的手机,以及闻讯赶来、举着手机偷拍的苏晚晴。
他抬手,轻轻揽住沈知意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动作不算亲密,却充满了占有欲。
“我傅砚辞的未婚妻,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女朋友?江先生,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语气依旧平淡,但“法律责任”四个字,让江述和苏晚晴同时打了个寒颤。
直播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傅砚辞?!京圈那位爷?!】
【沈知意是傅砚辞未婚妻?那江述刚才是在……绿了傅大佬?】
【江述完了,这波彻底完了,得罪傅家,职业生涯到头了。】
【等等,所以是江述蹭热度?还是沈知意脚踏两条船?】
沈知意感受到傅砚辞掌心传来的温度,混乱的心突然定了下来。
她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江述,以及他身后表情扭曲的苏晚晴。
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江述,我们结束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苏学妹,你一直想要的、我那个限量版画箱,送你了。毕竟——”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捡别人不要的东西,是你的专长。”
说完,她不再看那两人精彩纷呈的脸色,转头对傅砚辞轻声说:“傅先生,我们走吧。”
傅砚辞颔首,揽着她,在闻讯赶来的俱乐部经理和保镖的簇拥下,走向专用电梯。
经过江述身边时,傅砚辞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
“江先生,以后直播内容,注意分寸。傅氏的法务部,最近很闲。”
江述僵在原地,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沈知意那张冷漠决绝的脸。
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苏晚晴赶紧扶住他,带着哭腔:“阿述,现在怎么办?傅砚辞会不会封杀你?”
江述猛地甩开她,眼睛猩红:“滚!都怪你!要不是你整天在直播间煽风点火,知意怎么会……”
怎么会投入傅砚辞的怀抱?
那个男人,是他这辈子都望尘莫及的存在。
江述看着电梯下降的数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般的恐惧蔓延开来。
他好像,真的失去沈知意了。
不,是失去了一切。
(04)豪门相亲局变修罗场
傅砚辞的劳斯莱斯幻影就停在俱乐部楼下。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傅砚辞护着沈知意的头顶,让她先上车。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清冽的雪松香,和江述那辆总是充满烟味和零食味的二手SUV天壤之别。
沈知意坐在真皮座椅上,身体依旧紧绷。
刚才在楼上,全凭一口气撑着,现在独处,后知后觉的难堪和心酸才涌上来。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块深灰色手帕。
材质极好,带着和车内一样的雪松冷香。
“擦擦。”傅砚辞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妆花了。”
沈知意一愣,接过手帕,指尖碰到他微凉的皮肤,像触电般缩回。
“我没化妆。”她小声说,还是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确实没化妆,她今天素颜,只涂了点唇膏,想显得清纯点,迎合江述的“白月光”审美。
现在想想,真蠢。
傅砚辞低笑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没有开往学校,而是停在了一家私人会所前。
“带你见几个人。”傅砚辞下车,替她拉开车门,“既然要联姻,总得过了明路。”
沈知意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冲动之下说了什么。
联姻。
和傅砚辞。
她抬头,看着眼前灯火辉煌、门口站着两排侍者的奢华会所,喉咙发紧。
“傅先生,我……”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傅砚辞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邃,“沈知意,我不是江述,没兴趣陪你玩欲擒故纵的游戏。”
他语气冷淡,带着商人特有的审视。
“踏进这个门,你就是我傅砚辞板上钉钉的未婚妻。以后你的名字会和我绑在一起,荣辱与共。同样,你也将失去一部分自由,比如,不能再和前任有任何牵扯。”
沈知意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江述在直播间那句“缠人”,想起苏晚晴得意的眼神,想起这五年自己像个笑话。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傅砚辞的目光,扯出一个不算好看、却足够坚定的笑。
“傅先生,我沈知意,从不吃回头草。”
傅砚辞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朝她伸出手。
“那么,未婚妻,请。”
包厢门打开,里面坐着几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女,看穿着打扮,非富即贵。
见到傅砚辞牵着她进来,众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一位穿着旗袍、气质雍容的贵妇率先开口:“砚辞,这位是?”
傅砚辞揽着沈知意的腰,将她带到众人面前,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介绍一下,我的未婚妻,沈知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
“沈家的大小姐,美院高材生。我们……一见钟情。”
沈知意感受到腰间手掌传来的力度,以及众人探究、惊讶、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她不后悔。
(05)热搜爆了
当晚,微博炸了。
江述的直播间录屏被疯传。
尤其是傅砚辞那句“我的未婚妻”,和沈知意那句“我们结束了”,被剪辑成各种版本,播放量破亿。
【卧槽!现实版爽文!校花转身嫁顶配,渣男原地爆炸!】
【傅砚辞啊!那可是傅砚辞!财经杂志封面常客!比江述高了不知道多少个level!】
【所以沈知意家里其实很有钱?沈家大小姐?江述这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只有我心疼江神吗?被绿了还要被网暴?沈知意肯定早就和傅砚辞勾搭上了!】
【楼上水军吧?明明是江述先不尊重女朋友,活该!】
江述的微博彻底沦陷,粉丝脱粉回踩,代言商纷纷打电话解约。
他躲在俱乐部宿舍,砸了键盘,红着眼给沈知意打电话。
一遍,两遍,全是忙音。
他被拉黑了。
微信也弹出了红色感叹号。
他疯了一样换苏晚晴的手机打,终于通了。
“知意!你听我解释!我是被苏晚晴蛊惑的!我爱的是你!我们五年感情,你不能这么狠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沈知意冷淡的声音:
“江述,五年感情,在你眼里不就是‘缠人’和‘耽误’吗?”
“不是的!我那是为了直播效果!胡说八道的!”
“哦。”沈知意语气没什么波澜,“可我不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说结束,就是真的结束。”
“另外,傅先生不喜欢我和前任联系,以后别再打来了。”
“祝你……和苏晚晴,百年好合。”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江述听着忙音,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而此刻,沈知意正坐在傅砚辞的别墅客厅里,看着平板电脑上的热搜,表情平静。
傅砚辞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后悔吗?”他问。
沈知意接过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微微皱眉。
“后悔。”她说。
傅砚辞挑眉。
“后悔没早点看清他,浪费了五年青春。”
傅砚辞低笑,在她身边坐下,长腿交叠。
“现在看清也不晚。”
他晃着酒杯,目光落在她因为喝酒而泛红的脸颊上,眼神深邃。
“傅太太的位置,比江述女朋友的位置,难坐得多。你准备好了吗?”
沈知意转头看他,男人英俊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却也格外可靠。
她举起酒杯,和他轻轻一碰。
“傅先生,合作愉快。”
挂了电话的第三天,沈知意在校门口被江述堵住了。
他看起来糟透了。眼下一片青黑,胡子拉碴,身上那件曾经被粉丝夸上天的潮牌T恤皱巴巴的,散发着烟味。哪里还有半分直播间里清爽学长的模样。
“知意!”他冲过来,想抓沈知意的手臂。
沈知意后退一步,躲开了。她怀里抱着几本画册,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没化妆,但气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好,眼神是冷的,像落了雪的湖面。
“江先生,有事?”她连名字都懒得叫了。
“知意,别这样……”江述声音沙哑,带着哀求,“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都是直播效果,是苏晚晴怂恿我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分手,五年了,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他语无伦次,眼眶通红,试图在沈知意脸上找到一丝松动。
周围已经有同学在指指点点,举着手机偷偷拍照。江述和沈知意的事,加上傅砚辞的惊天出场,早就成了美院乃至全市高校最劲爆的八卦。
沈知意静静看着他表演,等他说完,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江述,你爱我?”
“你爱我,所以在你直播收入翻倍、接到第一个商务的时候,告诉我要低调,别让粉丝觉得你靠女朋友?”
“你爱我,所以在我拿到巴黎美术学院交换生名额时,哭着说异国恋太难,让我为了你放弃?”
“你爱我,所以一边享受我沈知意‘美院校花女朋友’带来的热度和面子,一边在直播间抱怨我太缠人,给你的自由不够多?”
她每说一句,江述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大了些,夹杂着“渣男”、“PUA”的字眼。
“不是的……那些、那些都是有原因的……”江述试图辩解,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起。因为沈知意说的,字字属实。他享受着她的光环和照顾,却又在内心鄙夷她的“恋爱脑”,觉得她太好掌控,索然无味。
“江述,”沈知意打断他,语气里只剩下疲惫和漠然,“别再自欺欺人了。你爱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想象中那个‘完美、听话、能衬托你又不麻烦’的女朋友形象。可惜,我不是。”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惨白的脸。
“另外,傅先生不喜欢我和不相干的人拉扯。你现在的行为,会让我很困扰。”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停下。车门打开,一位穿着西装、气质精干的年轻男人走下来,径直来到沈知意身边,微微颔首。
“沈小姐,傅总让我来接您。需要处理一下吗?”他目光扫过江述,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是傅砚辞的特助,陈默。
江述认得他,在之前那场他挤破头才进去的酒会上,这位陈特助站在傅砚辞身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们这些“小网红”。
而现在,陈默恭敬地站在沈知意身侧,询问是否需要“处理”他。
巨大的屈辱和恐慌淹没了江述。他看着沈知意对陈默摇了摇头,然后抱着画册,头也不回地上了那辆象征着财富和权力的宾利。
车子绝尘而去。
江述站在原地,像个跳梁小丑,承受着四面八方或嘲弄或怜悯的目光。
手机疯狂震动,是经纪人发来的最后通牒:【江述,你彻底完了!所有合作都黄了!平台要和你解约,索赔违约金!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07)傅家的认可与考验
宾利没有开回学校,而是驶向了城西一处闹中取静的园林式餐厅。
“傅总在里面等您。”陈默为沈知意拉开车门。
沈知意定了定神,走进去。餐厅是中式庭院风格,小桥流水,曲径通幽。最里面的包厢,临着水池,傅砚辞正坐在窗边喝茶,对面还坐着两位。
一位是那天在会所见过的旗袍贵妇,傅砚辞的母亲,傅夫人。另一位是位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老者,傅砚辞的祖父,傅家真正的定海神针,傅老爷子。
沈知意脚步微顿,指尖蜷了蜷。这场面,比她预想的“见几个人”要正式得多,也压力山大。
“来了?”傅砚辞起身,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将她带到身边坐下,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爷爷,妈,这就是知意。”
傅夫人目光温和地打量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傅老爷子放下茶杯,视线如鹰隼般扫过来,带着审视。那目光并不凶狠,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
“沈家的小姑娘?”老爷子开口,声音洪亮,“你父亲沈青山,去年在云南的茶王拍卖会上,硬是从我老朋友手里抢走了一饼老茶,有点胆色。”
沈知意心头微凛。傅老爷子连这种事都知道,显然把她的背景查了个底朝天。她稳住呼吸,不卑不亢地回应:“傅爷爷说笑了,父亲那是仗着地利,侥幸而已。他常说傅爷爷才是茶道大家,一直想找机会向您请教。”
这话既捧了老爷子,又点明自家并非无名之辈,姿态也放得恰到好处。
傅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但脸色依旧严肃:“听说,你和阿辞是‘一见钟情’?”
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傅砚辞。傅砚辞神色自若,给她倒了杯茶,仿佛没听见这个问题。
她知道,这是傅家的考验。如果她顺着“一见钟情”的剧本演,在傅老爷子这种人精面前,恐怕立刻就会露怯。
她放下茶杯,坐直身体,迎上老爷子的目光。
“傅爷爷,傅先生,”她先看了一眼傅砚辞,然后才转向老爷子,“我和傅先生的开始,或许有些仓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一见钟情’。但婚姻的本质,是合作与共赢。沈家能提供傅家在西南的一些资源,而我……”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坚定。
“我需要傅先生妻子的身份,来摆脱过去,开拓未来。我也会尽我所能,做好傅太太该做的一切,维护傅家的声誉和利益。我认为,基于坦诚和共同目标的婚姻,或许比一时冲动的爱情,更为牢固。”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傅夫人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
傅老爷子定定地看着沈知意,许久,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窗棂似乎都在轻响。
“好!好一个坦诚和共同目标!”老爷子抚掌,“比那些矫揉造作、满口情爱的小姑娘强多了!沈青山倒是养了个明白女儿!”
他看向傅砚辞,眼里带着赞许:“阿辞,这次眼光不错。”
傅砚辞唇角微勾,握住沈知意桌下的手,轻轻捏了捏。
“爷爷同意了?”
“嗯,”老爷子点头,又看向沈知意,语气缓和不少,“丫头,傅家的门没那么好进,规矩也多。但进了门,就是自家人。谁欺负你,就是欺负傅家。明白吗?”
这话,是认可,也是承诺,更是警告。
沈知意心头一松,郑重颔首:“我明白,傅爷爷。”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傅夫人话不多,但态度温和,问了沈知意一些学业和爱好上的事。傅老爷子则和傅砚辞聊了几句公司的事,偶尔也会考较一下沈知意对当下艺术市场的看法,沈知意凭借扎实的专业知识和对市场的敏感,回答得颇有见地,让老爷子又高看了她一眼。
离开时,傅夫人将手腕上一个剔透的翡翠镯子褪下来,不由分说地套在沈知意手上。
“见面礼。”傅夫人拍拍她的手,眼神温和,“以后常来家里吃饭。”
那镯子水头极好,价值不菲,更代表着傅家主母的认可。
坐进车里,沈知意才轻轻舒了口气,感觉后背有些汗湿。比开一场个人画展答辩还要累。
“表现很好。”傅砚辞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沈知意转头看他:“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往往最有力量。”傅砚辞看着她,目光深邃,“爷爷很少这么夸人。”
“那……”沈知意犹豫了一下,“我们这算是……过关了?”
傅砚辞倾身过来,替她系好安全带,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傅太太,”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低声道,“你已经坐在车里了。”
车子驶向夜色,沈知意摸着腕上微凉的翡翠镯子,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第一次对“傅太太”这个身份,有了些许真实的、安定的感觉。
傅家认可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虽然没上热搜,但在特定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沈知意回学校上课,能明显感觉到周围人态度的变化。以往的羡慕嫉妒里,多了许多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探究。连系里一向眼高于顶的教授,对她都和蔼了几分。
她没太在意,专心准备毕业创作和即将到来的一个青年艺术展。傅砚辞给她的“合作”里,包括顶级的工作室资源和推广渠道,但她想先靠自己的实力试试水。
这天下午,她在画室修改参展的画作,林染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举着手机。
“知意!快看!苏晚晴那个绿茶,她开直播了!明里暗里内涵你!”
沈知意皱眉,接过手机。
直播间里,苏晚晴穿着白色连衣裙,化着楚楚可怜的淡妆,正在抹眼泪。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和阿述只是很好的工作伙伴,平时直播互动都是为了效果。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任何人的感情……”她哭得梨花带雨,“知意学姐误会我,我能理解,她肯定很难过。但是阿述是无辜的,他现在状态很不好,工作都停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呜呜,我真的很担心他……”
弹幕一片“心疼晚晴”、“学姐太狠心了”、“江神好惨”的言论。
还有人在带节奏:
【听说沈知意早就攀上高枝了,故意设计让江述在直播时说错话,好顺理成章分手。】
【对啊,不然怎么那么巧,傅砚辞就在隔壁?肯定是约好的!】
【心机真深,江神五年感情喂了狗。】
林染气得大骂:“放屁!这绿茶又在装!明明是她整天在直播间跟江述搞暧昧,现在倒打一耙!还有这些水军,肯定是她买的!”
沈知意看着屏幕里苏晚晴矫揉造作的表演,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她一直没搭理苏晚晴的小动作,是觉得没必要,跳梁小丑而已。但对方似乎把她的沉默当成了软弱,变本加厉地想往她身上泼脏水,洗白自己,顺便再吸一波江述残余粉丝的血。
“染染,帮我个忙。”沈知意放下画笔,声音平静。
“你说!”
“我记得,苏晚晴之前为了蹭江述的热度,私下建过一个粉丝群,里面说话没什么顾忌?”
林染眼睛一亮:“对!我有个小号在里面潜水!里面污言秽语多着呢,苏晚晴本人也经常在里面发些暧昧不清的话,抱怨你碍事!”
“截图,录屏,整理一下。”沈知意拿出自己的手机,登录了那个几乎不用的、关注了江述直播的微博小号。“还有,找一下大概三个月前,江述后援会内部流出的那份‘直播剧本’。”
林染瞬间懂了:“你要锤死她?”
沈知意没回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她先是转发了苏晚晴那条暗示自己被网暴、呼吁“理性吃瓜”的卖惨微博。
@知意-:理性吃瓜?好。//@晚晴小天使: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希望大家理性吃瓜,不要伤害任何人。[心碎]
紧接着,她发了一条新微博,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九张长图。
第一张到第三张,是苏晚晴在粉丝群里的聊天记录截图,时间跨度长达一年。里面赫然有苏晚晴抱怨“校花女朋友管太宽,影响她和江神互动”、“真希望他们赶紧分手”、“江神明明跟我更默契”等言论,语气亲昵暧昧,与她在直播间自称“只是工作伙伴”的形象大相径庭。
第四张到第六张,是苏晚晴小号在各大论坛发布的匿名帖截图,内容全是暗指“美院校花私生活混乱”、“表面清纯实则拜金”等不实黑料,发帖时间恰好都在江述和沈知意关系出现小摩擦,或者江述对沈知意流露出些许不耐烦之后。
第七张,是那份“直播剧本”的部分内容,上面用红色记号笔圈出了几处,包括“适当抱怨女友增加真实感”、“与晚晴互动制造粉红氛围”、“提及家庭差距引发粉丝共情”等策划要点。虽然是内部流传的草案,但足以证明直播间的言论并非完全“随意”,而是有设计成分。
第八张,是一段录屏。苏晚晴在某个深夜的直播回放(她以为下播了但没关彻底)里,对着镜头冷笑说:“校花又怎样?谈了五年还不是抓不住男人。等他们分了,江述热度更高,我正好接盘。”
最后一张图,简单粗暴。是傅氏集团法务部发出的律师函扫描件,针对网络上对沈知意女士的诽谤、侮辱等言论,表示已进行证据保全,将追究相关发布者、传播者的法律责任,末尾盖着鲜红的公章。
这条微博一发出,瞬间引爆。
证据链完整,锤得太死,毫无反驳余地。
苏晚晴的直播间还没下播,弹幕风向已经彻底逆转,满屏的【绿茶biss】、【好深的算计】、【江述也不是好东西】。苏晚晴看着突然暴涨的辱骂弹幕和微博推送,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想要关直播,却因为操作不当,直接把桌面暴露了出来——上面正打开着购买水军的交易记录和聊天窗口。
最后一点狡辩的余地也没了。
直播中断,苏晚晴的社交账号瞬间沦陷,比当初江述还惨。她之前立的“清纯懂事好妹妹”人设崩得彻彻底底,成了人人喊打的心机绿茶。
而沈知意那条只有图片、没有一个字的微博,转发评论点赞数疯狂上涨。
【姐姐好飒!不吵不闹,直接放锤!这反击太漂亮了!】
#沈知意 锤人只用图#
迅速冲上热搜。
【原来江述也不是傻白甜,直播内容都是设计好的?脱粉了脱粉了!】
【苏晚晴这女人太可怕了,潜伏这么久,就等上位?】
【这才是正宫的气度!不跟小丑废话,直接法律武器伺候!】
画室里,林染抱着手机哈哈大笑:“爽!太爽了!看这绿茶还怎么蹦跶!”
沈知意收起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调着画板上的颜料。
“知意,你不高兴吗?”林染凑过来。
“没什么高兴的。”沈知意淡淡道,笔尖划过画布,落下浓烈的一笔,“只是清理了一下耳边的噪音。”
她看着画布上逐渐成型的、充满张力和挣扎感的抽象图案,轻声说:
“我的时间和精力,应该用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
比如,她的画。比如,她即将开始的,全新的人生。
至于江述和苏晚晴,在她这里,已经彻底翻篇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傅砚辞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漂亮。】
附带了一张微博热搜的截图。
沈知意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几乎同时,另一条消息弹出,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但沈知意认得,是江述。
【知意,你真要这么绝情吗?苏晚晴做的事我根本不知道!我们见一面好不好?就一面!我求你!看在五年的份上!】
沈知意面无表情地删除了短信,拉黑了号码。
五年?
那五年,不过是一场她自导自演的幻梦,梦醒了,梦里的人,也该散了。
傅家的效率高得惊人。在傅老爷子点头的第三天,傅砚辞的助理陈默就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送到了沈知意面前。
是婚前协议。
“沈小姐,这是傅总吩咐给您的。里面详细列出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财产归属、婚后生活安排、以及……未来如果关系解除时的相关条款。”陈默态度恭敬,语气平稳,“傅总说,请您仔细阅读,有任何疑问或需要修改的地方,可以直接标注,或者联系我。”
沈知意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坐在傅砚辞为她准备的、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工作室里,一页页翻看。
协议条款清晰,逻辑严密,最大限度地保障了傅氏的利益,但也并未苛刻对待她。除了约定好的、傅家会对沈家在西南的生意给予支持外,还列明了每月会有一笔相当可观的“生活费”打入她的账户,以及几处房产和车辆的使用权。甚至包括对她个人艺术事业的支持预算。
而在“关系解除”的条款里,写明了若因傅砚辞方重大过错导致离婚,她将获得不菲的补偿;若因她方重大过错,则补偿相应削减;若因双方协商或其他原因和平分手,她亦能得到一笔足以保障今后优渥生活的“分手费”。
很公平,也很冷酷。将婚姻可能涉及的利益纠葛,提前白纸黑字地界定清楚,避免日后撕扯。
这很傅砚辞。
沈知意翻到最后一页,甲方签名处,傅砚辞的名字已经签好,力透纸背,一如他本人。
她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停顿了几秒。
从此,沈知意这个名字,就将和傅砚辞,和傅家,紧紧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她未必会俱损,但必然牵连。
手机响起,是父亲沈青山打来的。
“意意,协议收到了?”父亲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傅家那边联系我了,条件开得很好,对家里生意帮助会很大。但是意意,爸爸更关心你。傅家那样的家庭,规矩大,是非多。傅砚辞那个人,爸爸打听过,能力手腕没得说,但心思深,不容易交心。你真的想好了吗?不是为了跟江述那小子赌气?”
沈知意心里一暖,声音软了下来:“爸,我想好了。不全是因为江述。”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繁华的车流,“傅砚辞能给我更大的舞台,也能让家里更上一层楼。至于感情……”她顿了顿,“那种东西,太奢侈了。我现在觉得,清清楚楚的合作关系,反而更踏实。”
沈青山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叹了口气:“你从小就主意正。既然决定了,爸爸支持你。记住,沈家永远是你的后盾。傅家要是敢欺负你,爸爸拼着生意不要,也要去给你讨个公道。”
沈知意眼眶微热:“爸,谢谢你。”
挂了电话,沈知意没有再犹豫,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刚放下笔,工作室的门被敲响。
傅砚辞亲自来了。他换了身休闲些的灰色针织衫,少了些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手里还拿着一个扁平的丝绒盒子。
“签了?”他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签好的协议。
“嗯。”沈知意将协议推过去。
傅砚辞没看协议,将丝绒盒子放在她面前。
“看看。”
沈知意打开,黑色的丝绒衬里上,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链子极细,坠子是一颗切割完美、光华内蕴的淡金色钻石,不大,但设计极为精巧,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小的白钻,如同众星拱月。款式简约高雅,又不会过分张扬。
“这是……”
“订婚礼物。”傅砚辞绕到她身后,很自然地拿起项链,撩开她的长发,为她戴上。
微凉的钻石贴上锁骨下方的皮肤,沈知意轻轻一颤。
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后颈的皮肤,温热,带着薄茧。
“尺寸刚好。”他戴好,走到她面前,端详了一下,似乎很满意。
沈知意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女孩,简单的白衣牛仔裤,素面朝天,但锁骨间那颗钻石静静闪耀,瞬间点亮了整个人,添了一种说不出的精致贵气。
“很漂亮,谢谢。”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颗钻石。礼物很贵重,但他的态度太过自然,仿佛这只是件寻常小事。
“协议看了,有什么想法?”傅砚辞靠在桌边,问。
“很公平。”沈知意转过身,“我没有异议。”
傅砚辞看着她,目光深邃:“不觉得我把婚姻当成生意,很冷漠?”
沈知意摇摇头:“恰恰相反。事先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是最大的尊重。比那些空口承诺、到头来却一地鸡毛的,要好得多。”
傅砚辞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似乎她的回答让他很满意。
“沈知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协议是协议。但既然成了我的妻子,该给你的,一样不会少。”
他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沈知意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包括尊重,包括庇护,”他微微低头,视线与她平齐,“也包括,试着做一个称职的丈夫。”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戏谑,也没有敷衍。
沈知意心跳漏了一拍。她一直以为,这场婚姻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但他此刻的话,似乎暗示了更多的可能性。
“傅先生……”
“私下可以叫我砚辞。”他打断她,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她锁骨间的钻石,“婚礼定在下个月。傅太太,做好准备。”
说完,他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工作室。
沈知意站在原地,指尖还捏着那颗微凉的钻石,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华灯初上。
她的新生活,似乎并不像协议上写的那么冰冷。至少此刻,锁骨间的暖意,是真实的。
傅沈两家的联姻,以惊人的效率推进。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地点是傅家名下的一座临海私人庄园。消息并未大肆宣扬,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婚礼前一周,沈知意回学校办理最后的毕业手续,顺便去看了青年艺术展的布展情况。她的作品《破茧》被放在了展厅比较显眼的位置,风格大胆凌厉,与她以往细腻婉约的画风截然不同,引来不少关注和议论。
从美术馆出来,天色已晚。她婉拒了林染一起吃晚饭的邀请,想一个人走走。
不知不觉,走到了美院后面那条熟悉的小吃街。以前,她和江述常来。他会排队给她买奶茶,她会挑最好吃的烤串分他一半。
物是人非。
街角那家他们最常去的奶茶店还开着,门口排着队。沈知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却猛地顿住脚步。
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店门口的垃圾桶旁,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地遮住了大半张脸,正从桶里捡出半个没吃完的汉堡,狼吞虎咽。
是江述。
沈知意几乎没认出他。那个曾经清爽帅气、在直播间里谈笑风生的“江神”,如今落魄得像街边的流浪汉。
似乎察觉到视线,江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对上了沈知意。
他先是茫然,随即瞳孔骤缩,手里的汉堡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想冲过来,却又因为蹲得太久踉跄了一下,扶住垃圾桶才站稳。
“知意……知意!”他声音嘶哑难听,眼里迸发出狂喜和最后一丝希冀,“是你!你来看我了!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沈知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片平静的漠然。
这漠然比恨更让江述崩溃。
“知意,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江述涕泪横流,试图靠近,身上散发出的酸臭味让沈知意又退了一步。“我被平台起诉,要赔几百万违约金!房子车子都卖了,还不够!苏晚晴那个贱人卷了我最后一点钱跑了!我爸气得住进了医院……我什么都没有了!知意,只有你能帮我了!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跟傅总求求情,让他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他语无伦次,把自己悲惨的现状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企图唤起她的同情。
沈知意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悲凉。
这就是她爱了五年,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江述,”她终于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你的路,是自己选的。在直播间口无遮拦的时候,在和苏晚晴暧昧不清的时候,在你觉得我‘缠人’、准备‘冷处理’我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今天。”
“不!不是的!我是被逼的!都是他们逼我的!”江述嘶吼。
“没有人逼你。”沈知意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是你自己,选择了虚荣,选择了捷径,选择了践踏别人的真心。走到今天,你谁也别怪。”
她看着他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最后说道:
“我们早就结束了。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路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不知何时停在那里,穿着制服的司机下车,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江述看着那辆豪车,看着沈知意头也不回上车的背影,看着车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腿一软,瘫坐在肮脏的地面上,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车里,沈知意靠在后座,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小姐,需要处理一下吗?”司机透过内后视镜询问。
“不用了。”沈知意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灯火阑珊,“开快一点吧。”
她不想让这些陈腐的过去,沾染她崭新的未来。
婚礼当天,晴空万里。
私人庄园被鲜花和白纱装点得如同仙境,宾客如云,非富即贵,媒体只被允许在外围拍摄,且严禁打扰新人。
沈知意的婚纱是傅家特意请法国顶尖大师手工定制的,据说耗时数月,价值堪比一座小岛。婚纱并不繁复,线条简洁流畅,通体刺绣着暗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头纱长及曳地,上面缀着细碎的钻石,如同星河。
傅砚辞穿着定制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当沈知意挽着父亲沈青山的手臂,缓缓走过铺满花瓣的甬道,走向他时,向来冷峻的眉目,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交换戒指的环节,傅砚辞拿起那枚璀璨的鸽子蛋,却没有立刻为她戴上。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知意,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沈知意微微一怔,随即,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在宾客的瞩目中,她主动将手往前伸了伸,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中的戒指。
“傅先生,”她抬眼,眸光明亮坚定,“我沈知意,落子无悔。”
傅砚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稳稳地将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
“傅太太,”他低头,在她手背印下轻柔一吻,声音低沉而郑重,“余生,请多指教。”
掌声如雷。沈青山在一旁欣慰地点头,傅夫人眼眶微红,连向来严肃的傅老爷子,也露出了笑容。
仪式之后是宴会。沈知意换了身敬酒服,是传统的红色旗袍,剪裁得体,将她的身段勾勒得窈窕有致,又不失端庄。傅砚辞始终陪在她身边,为她介绍宾客,替她挡酒,动作体贴自然。
一切完美得像一场童话。
直到,宴会进行到一半,庄园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的男人,试图冲进来,被保安死死拦住。
是江述。
他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状若疯癫,朝着主厅的方向嘶吼:
“沈知意!你不能嫁给他!你是我的!你忘了我们五年了吗?你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
“傅砚辞!你凭什么抢走她!你不过是有几个臭钱!”
“知意!你看看我!我才是最爱你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吼叫声嘶力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在悠扬的婚礼音乐和宾客的谈笑中,显得格外刺耳突兀。
宾客们面面相觑,议论声四起。有人认出了江述,露出鄙夷或同情的目光。
傅砚辞皱了皱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揽住沈知意的腰,低声对陈默吩咐:“处理掉,别惊扰宾客。”
陈默点头,正要带人过去。
沈知意却轻轻按住了傅砚辞的手。
“我自己来。”
她端起一杯香槟,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被保安架着、仍在疯狂挣扎嘶吼的江述。
她穿着华贵的旗袍,妆容精致,颈间的钻石项链和手上的婚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与狼狈不堪的江述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在距离江述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落在他扭曲的脸上。
“江述,”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江述的嘶吼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光芒四射、高贵得让他不敢直视的沈知意,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他失去了什么。
“五年的感情,是你自己亲手打碎的。在你说我‘缠人’、打算‘冷处理’我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今天,是我沈知意的新婚之日。站在我身边的,是我的丈夫,傅砚辞。”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而你,连出现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她不再看他,将手中的香槟,缓缓地、一点不剩地,倒在了面前光洁的地面上。
琥珀色的液体洇湿了昂贵的地毯。
“这杯酒,敬我死去的过去。”
“从此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你,”她抬眼,目光冷冽如冰,“好自为之。”
转身,她走向一直注视着她的傅砚辞,脸上重新漾起得体的、属于傅太太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气势凌人的沈知意只是幻影。
傅砚辞伸手,将她冰凉的手紧紧握住,温暖瞬间包裹了她。
“保安,请这位先生离开。”傅砚辞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后,傅家所有产业,不欢迎他。”
江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被保安迅速拖走。他甚至没能再发出一丝声音,只留下地上一滩难堪的水渍,不知是酒,还是泪。
这场闹剧,在沈知意干脆利落的回应和傅砚辞强势的护短下,迅速平息。宾客们交换着眼神,对这位新任傅太太,有了新的认识。
这可不是什么依附豪门、软弱可欺的菟丝花。
傅砚辞揽着沈知意回到主位,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声音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察觉的笑意:
“傅太太,威风。”
沈知意耳尖微红,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掩饰心跳。
“给你丢脸了?”
“不,”傅砚辞看着她,眼底有光芒流转,“是给我长脸了。”
他举起酒杯,向宾客致意,声音沉稳有力:
“一点小插曲,无伤大雅。感谢各位今日莅临,见证我和知意的婚礼。我傅砚辞,在此承诺,会珍视、爱护我的妻子,一生一世。”
“祝傅先生傅太太,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宾客们识趣地举杯附和,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婚礼继续,仿佛从未被打断。
而庄园之外,被丢在路边的江述,看着紧闭的雕花铁门和里面隐约传来的欢快乐声,终于彻底崩溃,抱头痛哭。
他知道,他永远地失去了沈知意。
也失去了,那个曾经充满可能的、属于“江神”的未来。
他的世界,从他说出“她太缠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崩塌。只是到今天,才彻底化为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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