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见弹幕,是在生辰宴上,新进宫的女婢故意把酒泼到我裙上
发布时间:2026-06-29 15:48 浏览量:1
我第一次看见弹幕,是在生辰宴上。
新进宫的女婢故意把酒泼到我裙上,又红着眼跪下请罪。
满殿嫔妃都在看我。
太子也皱眉:「她刚入宫,不懂规矩,你何必同她计较?」
眼前忽然飘过一行字。
【来了来了,恶毒女配又要雌竞了。】
【女主只是笨蛋美人啊,又不是故意的,女配越破防只会越让男主厌恶。】
【笑死,她不会真以为自己能赢过女主光环吧?男主马上就要护妻了。】
雌竞?破防?女主光环?
弹幕说啥,我看不懂。
可宫宴上污损皇后亲赐的衣裙,是大不敬。
我抬手唤来掌事女官。
「按宫规,拖下去。」
「斩。」
1
掌事女官周姑姑没有问第二遍。
她在凤仪宫伺候皇后二十年,最清楚皇后亲赐的云锦裙意味着什么。
两个宫人上前扣住那女婢肩膀,女婢哭声拔高。
「郡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手滑。」
我懒得看。
太子萧承礼放下酒盏,「殷明昭,今日是你的生辰,闹出人命未免难看。」
我低头看裙上那片酒渍。
皇后姑母赐这裙子时说过,云锦难得,宫里一年也织不出几匹。
今日穿它入宴,是替我在诸宫面前撑脸。
「殿下心疼她?」
萧承礼眉心打结,「孤只是觉得你太过苛刻。」
我擦着手背上的酒,「污损御赐之物,依宫规处置,殿下若觉得我苛刻,明日可去凤仪宫请皇后改宫规。」
太子脸色一僵。
【女配好疯啊,男主都给台阶了还不下。】
【她真以为自己有兵权就能无法无天吗,等女主掉两滴眼泪,太子肯定要心疼死。】
我认得太子、女主、兵权几个字,其余的字挤成一团。
女婢被拖出三步,甩开宫人的手膝行到太子脚边,拽住他衣摆。
「太子殿下,奴婢才进宫三日,真的不懂这些规矩。」
她仰着脸,湿红的眼眶,碎发贴在脸上,角度挑得很好。
「奴婢愿意给郡主磕头,求殿下救救奴婢。」
萧承礼低头看她,眼神软了下来。
我把酒帕丢给周姑姑,直接起身。
「周姑姑,东宫的人若拦凤仪宫行宫规,怎么处置?」
「按违逆中宫论。」
「那就一并记下。」
太子猛地抬眼。
我走下席位,在那女婢面前停住。
她抬头看我,眼泪还在流,笃定今日没人敢动她。
我抽出旁边禁军腰间的佩刀。
刀出鞘,殿里丝竹声彻底断了。
【啊啊啊女配拔刀了!】
【系统呢,系统救一下啊!】
刀锋横在她颈侧,「谁教你撞我的?」
她睫毛抖了一下,哭得更急。
「郡主,奴婢听不懂。」
我手腕往下一压,她脖颈立刻渗出一道血线。
「殷明昭!」
殿门处传来甲叶轻响。
裴长曜朝皇后席位行礼,又看向我手里的刀。
「郡主,需要臣替你动手吗?」
「裴长曜,孤还在这里。」
裴长曜垂眼。
「臣奉皇后懿旨,守昭宁郡主生辰宴,殿下若要管凤仪宫宫规,可先向皇后娘娘请旨。」
我看了他一眼。
这人长得好,脑子也不差,身上一股铁锈气,比满殿熏香都干净。
我松开刀柄,把佩刀递给他。
「拖到宫门外斩,血别溅到殿里,今日的桃花酥还没上。」
裴长曜接刀,指尖蹭过我手背,力道很轻。
女婢终于慌了。
「太子殿下救我,是贵妃娘娘的人让我来的,我只是听命行事。」
我抬手示意宫人停下。
「先押去慎刑司,别让她死得太快。」
【她怎么开始审案了?】
【女配是不是看见弹幕了?】
我收回视线。
她供出了贵妃,便能多活一个时辰。
2
皇后姑母坐在凤座上,从头到尾只喝了半盏茶。
众人退席后,她让我换了裙子,又把慎刑司送来的口供递到我手里。
女婢柳莺,三日前调进太子生辰宴,底册上却没她的名字。
我翻到第二页,看到她袖中搜出的香粉。
「太医验过了,粉里混了牵机草,沾酒无色无味,半个时辰后会让人四肢酸软。」皇后看向我裙上剪下的那块云锦,「她不是要泼你酒,是要借酒下药。」
我把口供合上,「贵妃要害我,不会用这种蠢法子。」
皇后把茶盖往桌上一搁,「你怀疑东宫?」
我没答。
萧承礼今日护得太急,急到不像怜香惜玉,更像有人提前告诉他柳莺不能死。
弹幕还在我眼前飘。
【太子快去救女主啊!女主被慎刑司关了会吓坏的。】
【恶毒女配这么狠,难怪后面会被太子抄家。】
我抄起茶盏朝那几行字砸过去,茶盏穿过字摔在地上。
皇后被我吓了一跳。
我看着碎瓷,心里有点烦。
这些鬼字砸不到,斩不了,烦人得很。
她盯着我的脸,「明昭,你看见什么了?」
「有些字飘在眼前,说柳莺是女主,说太子会护妻,说我会被抄家。」天天看这些破字,我都快背熟了。
皇后沉默片刻,抬手让宫人都退下。
她从妆奁暗格里取出一块黑色玉片,边缘裂着,刻满细小符文。
「你父亲当年杀过一个妖道,妖道临死前说,盛京有天命书,书中所选之人,能叫君王失心,叫朝臣闭眼、恶人成凤。」
我接过玉片。
弹幕忽然炸开。
【卧槽,前期伏笔怎么提前出来了?】
【这不是后期国师线吗,女配怎么现在就拿到碎片了?】
【完了完了,她开始走权谋线了。】
我挑出几个认得的字。
国师,后期,权谋。
后期大概是日后的意思,权谋我懂。
弹幕有用的东西不多,跟筛米似的,得一颗颗拣。
我把玉片收入袖中,「姑母,国师崔玄真近来可进宫了?」
「三日前,他替太子卜了一卦,说东宫红鸾将至。」
红鸾将至,柳莺三日前进宫。
这卦倒算得真准。
我到慎刑司时,裴长曜已经在了。
他靠在廊柱边,玄甲换成了黑色常服,腰封束得很窄,肩上还披着禁军披风。
灯火一照,我多看了一眼。
我走近时,他抬眼看我,「太子派人来了三次,臣挡回去了。」
他按在刀柄上的手确实好看,杀人时应该更好看。
「为何帮我?」
裴长曜看了我片刻,「郡主今日在宴上说桃花酥还没上。」
我皱眉,「这也算理由?」
他嘴角动了一下,「能在拔刀时还记得点心的人,不会乱杀。」
我本想说他有眼光,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夸男人容易让他们尾巴翘。
我推门进审房,柳莺被绑在刑架上,脸上泪痕还没干。
她看见我就开口,「郡主,你杀不了我。」
我走到她面前,抬手抽了她一耳光。
她脸偏过去,懵了。
我甩了甩手腕,「刚才那句不吉利,再说一遍试试。」
柳莺嘴唇发抖,「你会后悔的,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
我从刑架旁取下一根细银针。
萧承礼若真有本事,此刻该坐在这里审我,而不是派人来门外碰钉子。
裴长曜站在我身后,忽然开口,「她右耳后有刺青。」
我捏住柳莺下巴,把脸掰过去。
发丝拨开,耳后果然有一点淡青色痕迹。
「观星台养死士,耳后皆刺七星。」
柳莺彻底变了脸。
弹幕也跟着飘。
【完了,女配队友太强了吧。】
【裴长曜不该这时候帮她啊,他后期才是反派阵营里藏得最深的那个。】
我没理那些乱七八糟的词,只记住一句,裴长曜,后期,反派。
反派大概是逆臣,这就更顺眼了。
朝堂上听话的男人太多,烦人。
我把银针举到她眼前,「崔玄真想让你做什么?」
柳莺声音发抖,「国师说,只要我在宴上撞到郡主,太子会护我,皇后会厌恶郡主,殿下会带我入东宫。」
「之后呢?」
「之后,殿下会为了我同郡主退婚。」
我笑不出来,只觉得荒唐。
萧承礼和我的婚约是先帝定的,殷家镇北三十年,父兄都死在雁门关。
我手里握着十万镇北军的旧令。
他要退婚,可以请旨,可以拿军功来换,却选了个宫婢泼酒。
这样的人也配当储君?
我把银针丢回刑盘,「写供词,画押。」
柳莺哭着摇头,「我若写了,国师不会放过我。」
我看向裴长曜。
他转身吩咐门外禁军,「去观星台传话,柳莺已认罪,国师若有异议,请他亲自来慎刑司领人。」
我收回视线。
裴长曜这人不光手好看,办事也合我胃口。
3
崔玄真没来。
派了个小道童送符,说柳莺身中邪祟,今夜不可审。
我把符贴火烛上烧了,道童脸一白,往后退半步。
烧剩的灰倒进茶盏,推过去,「既然镇邪,你替她喝了。」
裴长曜在门口抬手,两个禁军按住道童就灌。
道童咳得直弯腰,我等了一盏茶,见他没死,符没毒,也没用。
第二日清晨,慈宁宫外又出了事。
新调来的宫女落水,太子恰好路过,把人从池里抱出来。
我赶到时,宫女披着太子的外袍坐在岸边,哭得直打嗝。
走近一看就明白了。
脸和柳莺有三分像,眼睛更大,哭起来的姿势更会找角度。
萧承礼站在她身侧,脸色比昨夜还差。
我蹲下看白芊芊的鞋。
鞋面干净,鞋底却沾着青苔。
慈宁宫的水池每日有人清扫,池边石阶不可能长这么厚的苔。
「从哪跳的?」
白芊芊哭声停了。
禁军搜了慈宁宫西角门,押来两个内侍。
一个袖中藏着湿透的绳子,另一个怀里塞了包银叶子。
裴长曜把东西呈上:
「西角门外假山后的苔痕刚碎,绳端沾着池泥,这姑娘先从假山下水,再用绳子拖到太子必经的石桥底下。」
太后身边的嬷嬷闻讯赶来,气得脸都青了。
白芊芊跪着爬到太子脚边,「殿下,奴婢只是想见您一面。」
声音一软,「奴婢没有坏心。」
萧承礼的脸色更难堪了。
今日若再护,就是认下自己被个宫女耍着玩。
「殿下,还抱吗?」
周围宫人低头憋气。
太子脸色铁青,把外袍从白芊芊身上一把扯回去。
白芊芊愣住,那眼神倒挺真。
宫里这些小把戏,跟北狄斥候扮羊倌比都差得远。
让人把白芊芊和两个内侍押去慎刑司,我转向太子。
「殿下这两日总碰见美人受难,美人运旺得很。」
太子盯着我,压低了声:「你非要当众叫孤难堪?」
我认真想了想,抬手就是一掌。
慈宁宫门前的宫人跪了一地。
我甩甩手腕,「这巴掌替皇祖母的清静地打的,殿下要告状,记得把白芊芊跳水的绳子一并带上。」
4
太子挨打的消息传得快,午后御书房就来人了。
我到的时候,萧承礼已经跪在殿中,左脸肿着,眼神恨不得剐了我。
这眼神我在雁门关审俘虏时常见。
心里倒是踏实了些,至少那一巴掌没白打。
皇帝坐在龙案后,贵妃也在,眼圈红红的。
皇帝把折子扔到案上,「昭宁,你今日掌掴太子,可知罪?」
我行礼起身,直接把两份口供呈上去。
「臣女知罪,下手轻了,没能让殿下记住宫规不是儿戏。」
贵妃脸一沉,「放肆。」
皇帝抬手制止她,翻开口供。
【皇帝要出手了,女配终于踢到铁板。】
【她这回完了,打太子是大罪。】
我瞥见屏上兵权两个字。
他们个个盯着我手里的镇北旧令,却没一个敢明说。
殷家男丁死绝,只剩我一个女儿,既想要殷家军,又嫌我不够听话。
皇帝看完口供,脸色越发难看。
白芊芊落水案证据齐全,柳莺背后牵出观星台。
他若继续偏护太子,就得替太子担下纵容宫人构陷郡主的名声。
萧承礼也明白了,声音缓下来。
「父皇,儿臣只是不忍见弱女子受刑,没想到有人借儿臣行事。」
「殿下今后看见弱女子,先查她袖中有没有毒,鞋底有没有泥,再心疼不迟。」
贵妃捂着胸口。
皇帝揉了揉眉心,「太子禁足东宫三日,柳莺与白芊芊交慎刑司严审,观星台那边,朕会让人查。」
说得轻,不会真查。
崔玄真替皇帝炼丹十年,观星台在宫中根深蒂固,哪是一个宫婢能撬开的。
我从袖中取出黑玉碎片,放在掌心。
「父亲当年死前送回这块邪玉,说北境妖道与盛京有人勾结,臣女查了十年,查到观星台,若陛下只当宫闱丑事处置,殷家十万亡魂怕是不能答应。」
御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紧了。
萧承礼脸色也变了。
他大概忘了,我十岁就随父亲去过雁门关。
京中贵女学琴棋书画时,我在学审讯、布阵和一刀割喉。
弹幕说我恶毒女配,但恶毒若是指不肯让敌人活,那倒没错。
皇帝沉默许久,看向裴长曜,「禁军统领,你怎么看?」
裴长曜出列行礼。
玄色官袍衬得他肩背窄利,腰间佩刀走动时刀穗轻晃。
我喜欢看他走路,不拖泥带水。
皇帝盯着他,「你也帮她?」
裴长曜眼睫都没抬,「臣帮证据。」
话说得体面,可他站的位置正好挡在我和太子之间。
出御书房后,我停在白玉阶前。
裴长曜跟上来。
「你真帮证据?」
他看了我片刻,「也帮你。」
方才抽太子时指节蹭破了一点皮,他从怀里取出小瓷盒递过来。
我接过闻了闻,金疮药,军中常用,味道很冲。
这味道比香料实在。
「裴长曜,你喜欢我?」
他咳了一声,耳根终于红了。
弹幕疯了。
【她怎么直接问啊!】
【姐你是古代人,矜持一点!】
【裴长曜脸红了,疯批反派居然脸红了!】
我看不懂矜持。
军中看中哪把刀,先拿到手再说,男人也一样。
我把药盒塞回他掌心,伸出手。
「那你替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