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冷透梦犹温:人到中年泣血忆慈母
发布时间:2026-07-13 17:35 浏览量:1
母亲去世那年,我刚五十岁,现在的我已经临近六十了。八年的日子风似的从耳边刮过,可我总觉得她还没走远。厨房里还摆着她用了半辈子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的瓶子还在老位置,水池边的洗洁精剩了半瓶,她用过的肥皂磨成了薄薄的一小片,水泥台下面压着的五斤装洗衣粉,拆开后也才用了一两回。院子里的柿子树到了秋天照旧挂满红彤彤的果子,风一吹就晃,像极了从前她站在树下喊我回家吃饭的模样。
昨夜又做了梦,梦里我还是年轻时的样子,坐了四五个小时的长途汽车赶回老家,隔着半条巷子就闻见了浆水搅团鱼鱼的酸香。母亲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站在灶边忙,回头瞥见我进门,赶紧拿竹编的罩滤往大铝盆里捞满一碗凉鱼鱼,浇上晾凉的浆水汁,夹两筷子刚炒好的热韭菜,最后淋上半勺红艳艳的辣椒油。递碗给我的时候还嗔怪:“跑得满头是汗,路上慢点。”我捧着碗站在她身边大口扒着,蒸汽裹着饭香往上涌,把她的脸熏得红扑扑的,连鬓角沾着的碎发都浸得软乎乎的。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大片,我摸着黑走到厨房,指尖碰到冰冷的灶台时,站了好久好久。我总盼着哪天推开门,还能看见她系着围裙站在那儿,回头笑着冲我喊“洗手吃饭”,还能尝一口她擀的手擀面,浇上她亲手熬的、香得能飘出半条街的肉臊子,就着大蒜连吃两大盆都不觉得饱。
从前在外地工作,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回老家。每次进门,母亲第一句话总连着问:“累不累?身体好不好?工作顺不顺?”那些在单位攒了半肚子的烦心事,只要看见她系着围裙忙前忙后的身影,瞬间就散得一干二净。母亲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攥着我的手,翻来覆去问这些话了。
旁人总说人走了就该放下,可我总爱骗自己,母亲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哪天想我了,拎着布包推门就回来了。我这一辈子当过儿子,当过父亲,可只要一想起母亲,总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被母亲嘘寒问暖的年轻人,还盼着她能再用温热的手摸摸我的头,再用慈爱的眼神多看我两眼,再多爱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