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考上了浙大亲爸和后妈一分钱不出,坐了三个小时大巴去找二叔
发布时间:2026-07-16 00:49 浏览量:1
男孩考上了浙大,亲爸和后妈一分钱不出,坐了三个小时大巴去找二叔
录取通知书是邮递员送到镇上的。陈宇在镇邮电所门口拆的快递,手指头撕封口的时候有点抖,纸割着指肚划了一道小口子,他也没觉得疼。信封里那张硬纸卡上印着浙江大学四个字,底下是录取专业和他的名字。他蹲在邮电所门口的台阶上把那几个字看了三遍,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地响了一声。
回家的路是三公里土路,他走得飞快,鞋底沾了一层灰,裤腿上溅了泥点。推开门的时候他爸坐在堂屋里喝茶,后妈在院子里喂鸡,他站在门口举着那张通知书说了句"爸,我考上了"。
他爸放下茶杯接过去看了一眼,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了回去。"浙大?"他说,"杭州那个?"
"嗯。"
他爸把通知书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学费多少?"
陈宇从通知书背面找到了学费标准。"五千八,加上住宿费书费,大概七千多。"
后妈在院子里听见了,拎着鸡食桶走进来,桶沿上沾着碎玉米粒。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通知书,又看了看陈宇。"七千多?你爸一个月挣三千,我一个月挣两千,你弟弟还要上学,你张口就要七千多?"
"妈,"陈宇看着她,"我考的是浙大。我查过了,可以办助学贷款,可以申请助学金,只要第一年先把学费交上……"
"助学贷款不得还?你毕业了你慢慢还,你爸不还得先给你凑这个钱?"后妈把鸡食桶放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自己想想办法吧,家里拿不出这个钱。你爸去年腰伤住院花的钱还没还清呢。"
他爸坐在椅子上没吭声,茶杯盖子在他手心里转了两圈,他张嘴又合上了。
陈宇站在堂屋中间,通知书搁在桌上,纸面被从门口吹进来的风掀了一下角,又落回去了。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他爸,等他说一句话。他等了一会儿,他爸低下头去吹茶杯里的茶叶末了。
那天晚上陈宇把通知书折好放进书包最里层。他在自己那间小屋里坐到半夜,窗外的月亮从树梢升到屋顶,又慢慢偏西了。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滑到"二叔"那个名字的时候停住了。
二叔是他爸的亲弟弟,在邻市开修车铺。陈宇小时候暑假去他那儿住过几回,二叔让他骑摩托车兜风,给他买五毛钱一根的老冰棍。后来二叔跟他爸闹了些矛盾,好像是关于宅基地还是什么的,陈宇不太清楚,总之这几年走动得少了,过年也不怎么来往。
但他记得二叔跟他说过一句话。那年他十三岁,坐在二叔修车铺门口的凳子上吃冰棍,二叔在底下修一辆摩托车的发动机,手油乎乎的,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你好好念书,将来考上好大学,二叔供你。"
他当时以为二叔就是随口一说。
第二天早上他爸去上工了,后妈送他弟去上学。陈宇从书包里拿出通知书看了看,然后把它装进一个塑料文件袋里,揣在怀里,出了门。
从镇上到二叔那个城市的大巴一天两班,他坐的是最早那趟。三个小时的山路,路不平,颠得人骨头都散架了。他把文件袋抱在怀里,看着窗外从土坡变成了山坡,从山坡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慢慢变成了有路灯的路。他握着文件袋的手指一直没松开,指腹上那条被信封割破的口子已经结痂了。
到了车站他又转了一趟公交车,凭着记忆找到了二叔的修车铺。铺面还是那个铺面,门口的招牌换了新的,上面印着"二叔汽修"四个字。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二叔正趴在一辆白色面包车的引擎盖底下,手在里头摸索着什么,只露出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背影。
陈宇喊了一声"二叔"。
二叔从引擎盖底下钻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扳手,脸上的油污从颧骨一直抹到耳根。他眯着眼看了两秒,那两秒里他的表情从疑惑到认出到惊讶,变换得跟灯光开关一样快。"小宇?"他把扳手搁在工具箱上,摘了手套走过来,"你咋来了?你爸知道不?"
陈宇把文件袋从怀里拿出来,掏出那张录取通知书递过去。他的手在递出去的时候有一点抖,不知道是坐车坐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二叔接过去看了一眼。他手上还沾着油污,在纸面上印了一个淡淡的手指印,但他没在意。他看完那几个字之后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宇。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又被他咽下去了。
"浙大?"他的声音有点哑,"你考上了?"
陈宇点头。
二叔低头看着那张通知书上那个油污指印,拿袖子擦了擦,没擦掉。他抬起头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太像笑,但也不像别的什么。他转过身对着铺子里喊了一声"媳妇,出来一下"。
二婶从里屋出来了,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攥着一根擀面杖。二叔把通知书递给她看,她低头看了半天,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了一圈。"小宇,"她的声音发紧,"你考上大学了?你爸咋说的?"
"我爸说没钱。"
二婶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擀面杖放在桌上,手指头搓着围裙的边。二叔站在旁边,两只手插在工装裤的兜里,大拇指在兜边上来回蹭着。
"差多少钱?"二叔问。
"学费加住宿,七千多。"
二叔把手从兜里掏出来,转身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攥着一沓钱,有红的有蓝的,厚厚的一叠,用一根橡皮筋扎着。他走到陈宇面前,把那沓钱塞进他手里。
"一万。你先拿去交学费,剩下的买书买生活用品。不够再跟二叔说。"
陈宇低头看着手里那沓钱,橡皮筋勒着票子,扎得紧紧的。他的手指摸到那些钱的边缘,崭新的一万块,上面还带着一种刚从银行取出来的气味。他抬起头看着二叔,二叔脸上的油污还没擦,左边颧骨那儿蹭黑了一块。
"二叔,我以后还你。"
"还什么还,"二叔摆了一下手,"你好好念书就行了。念完了找个好工作,比啥都强。"
二婶在旁边从兜里掏了一百块钱塞进陈宇另一只手里:"拿着,路上买点吃的。你还没吃饭吧?"
陈宇攥着那两摞钱站在修车铺里,外面传来一辆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远远的,像一只闷雷在天边滚。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钱,一摞是他二叔给的学费,一摞是他二婶给的路费。他的手指头有点发麻,像是握了一路通知书的手劲儿到现在还没散。
二叔把他送到公交站。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二叔走在前头,步子迈得不快不慢。到了站牌底下他转过身看着陈宇,伸手把他头发揉了揉,手上还带着机油的味儿。
"到了学校好好学,别想家里的事。"
"嗯。"
"你爸那边……你别怪他。他也有他的难处。"
"嗯。"
公交车来了。陈宇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看着二叔站在站牌底下冲他摆了摆手。车开动的时候二叔的身影慢慢变小了,修车铺的蓝色招牌也远了,最后拐了个弯,被路边的梧桐树挡住了。
陈宇靠在座椅上,手里那两摞钱还在兜里,隔着裤子布料贴在腿上,热乎乎的。他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玻璃凉凉的,贴着额头,把早起赶车的困意慢慢往上引。他闭上眼睛之前低头看了一眼兜里的钱,那叠票子的边角露出来一小截,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