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花裙子的女人,1992年保定“7·28”供电局宿舍凶杀案侦破始末

发布时间:2026-09-08 09:38  浏览量:1

1992年7月28日下午4点多钟,河北保定市新市区公安分局指挥中心接到一名男子的电话报案,称他妻子张玉茹被杀死在家中。

报案人是供电公司一名普通工人,他的技术专长是开车。他说今天先是到单位上班,中午和朋友到餐馆喝酒,然后开车去清苑县某养殖场,取到新鲜的鹿茸后又开车将朋友送回。下午5点钟左右,他接了女儿回到家中,打开房门看见妻子仰面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毛巾被。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看她睡得那样安静,不忍心把她叫醒,又轻轻地来到厨房。

看见厨房格外干净,他想:妻子每天比我下班要晚,通常情况是我下班后接了孩子回家做熟了饭,她才下班回家,今天她是怎么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早?难道有什么不正常?他转身从厨房快步回到床前,掀开妻子身上的毛巾被……

啊!眼前的一幕吓得他跌坐在了地上。他看到妻子脖子上缠绕着很多圈电线!他伸手摸了摸妻子,身体已经变得冰凉,可怜的妻子早已死亡多时。他立即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接到报警之后,市局有关领导和分局领导及刑警立即赶到现场。

现场位于供电局宿舍,死者张玉茹,女,33岁,生前是古城裕西百货公司售货员。

她的丈夫杨志强,男,35岁,系市供电公司职工。被害人躺在一张可移动钢丝床上,头东脚西,呈仰卧状,衣服完好,内外衣没有被翻动和破坏的痕迹,床边右侧整齐地摆放着一双拖鞋。死者是被电线勒住脖子窒息而亡。

法医师检验完尸体后说:“一共缠绕了13圈电线。”

从这一点可以判断是他杀。电线已经把她的脖子勒出了一道索沟,通常情况下自己是没有这个力量的,何况最后还打了一个结,这个绳结非常特殊,很有特点。技术员拍照,真实地记录了这里的一切。

她家的电视柜下边摆放着一台录像机,插上电源打开电视,处于内置状态,按下录像机的播放按键,屏幕上出现了三级片的画面。

现场勘查结束,除了地板比杨志强夫妇早上临走时更干净以外,没有任何变化。从这一点上说明作案人的作案动机就是为了杀人。此时的现场是经过伪装的,判断的根据是:一是尸体姿势,二是地板被擦得非常干净,三是死者床边的拖鞋摆放位置,四是死者身上盖着的毛巾被等。

除此以外还有种种可疑物:一是电线,电线是死者家里的,平时放在阳台上;二是墩布,平时墩布的摆放位置也是有规律的,这一点尽管作案人很狡猾,伪装得很好,但总有疏漏的地方。

痕检工程师分析:

一是凶手与死者之间有过近距离接触,从死者的状况分析,双方没有发生任何打斗,拉扯,死者是在完全没有防备和抵抗的情况下被人勒死的,请法医再仔细检查一下死者的手指和指甲。

二是今天早上死者整理好室内卫生,干干净净地离开了这个家,这表明她在上班前是处在正常的心态下,至于死者为什么中途回家?又是什么原因回的家?这要等调查之后来确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死者和凶手很有可能是一起进入这个家的。

三是死者与凶手如果是一起进入这个家的事实成立,那么她有哪几种情况可能回家呢?一种是一起拿东西,或是两人共同认可的物品。另一种是谈论事情,认为在外面谈不方便。再一种是其他方面,比如情感之间、男女之间、女人与女人之间,朋友之间。

四是根据作案人不在现场留痕迹的特征,凶手应该早有预谋。这起案件应该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案。

而凶手是谁呢?一个是与死者有过利害关系冲突的人,一个是与死者有过激烈矛盾的仇人,一个是情敌……

综合作案人的心理判断,作案人为女性的可能性大。

这时,调查访问组了解到一个重要情况:上午10点30分左右,有两个女人由南向北沿宿舍胡同走过来,西邻居李大妈认识两个人中的一个是死者张玉茹,说和她一起回家的是一个穿花裙子的漂亮女人,年龄大概在30岁左右。

现场成立专案组,法医师赶快组织尸检,并让他们提取桌面上摆放的水杯,检查有无化学物质,提取使用过的碗,从中发现线索……

专案组组长找到死者丈夫杨志强,开始了解情况。组长问杨志强:“报案人是你吗?”

“是!”

“你是什么时间回的家?怎么进的门?”

“是下午5点多钟,接了孩子以后,我回到家,用钥匙打开的房门,看见妻子躺在钢丝床上,我以为她睡着了,开始没在意,后来我觉得不对劲,掀开盖在她身上的毛巾被,才发现她被人害了。”

“你怎么知道你的妻子被人杀害了?”

“我看见了她脖子上勒了好几道电线。”

“平时你们都是一起出家门吗?”

“是。”

“你对你妻子被害有什么看法,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没有,不知道是谁干的。”

专案组判断:假如他不是与凶手的合谋,至少也是知情者。理由和根据是:

其一,忠诚于自己妻子或爱她的人,面对妻子遇害的惨状,表现出的必然是悲痛万分,内心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无法应对,而他并没有表现出悲痛。

其二,他可能有婚外情,有婚外情的男人,当自己妻子受到伤害时,都有异样的表现。

组长当即果断决定把他带回局里继续询问。

晚9点召开案情研究会。

一中队小白首先汇报了询问报案人杨志强的情况,然后复述了报案经过。

二中队小肖说:“我们对现场周围及整个宿舍楼院,逐户进行了调查访问,发现死者张玉茹是上午10时30分左右和一个漂亮女人一起回的家。我们到死者单位裕西百货大楼调查,得知上午有一个男的叫她,她告诉了同事小赵,说去去就来,后来就再也没有去上班。这个时间应该在上午10点钟左右。那个叫张玉茹的男人是谁,我们正在调查。”三中队小赵说:“我们到杨志强去的清苑养殖基地进行了调查,并向杨志强的同事了解了情况,从上午到下午5点钟杨志强都和同事们在一起,没有作案时间。”

现场勘查组汇报说:“这个现场,不同于其他犯罪现场,有着以下特点:一是这个现场有人为伪造的痕迹;二是现场可疑物还需做进一步的检验才能得出结论;三是有许多违反常规的可疑情况。”

法医汇报说:“从尸表看,可以明确以下几点:一是他杀,二是手段特殊,三是作案人事前准备了作案工具。”

根据现场勘查和调查访问,可以得出初步的结论:

一是熟人作案,二是女人作案,三是其夫有重大嫌疑,四是需做进一步的痕迹物证检验,五是预谋杀人。

专案组决定:以其夫杨志强作为侦破此案的突破口,挖掘案件线索。

王队长找杨志强进一步了解情况。杨志强重复了一遍前面的说法。

王队长问:“以前有过和妻子闹矛盾不回家的情况吗?”

他说:“没有。”

“平时你们夫妻生活正常吗?”

“正常。”

“从你家里我们发现了催情药,你怎么解释?”

他愣了一会说:“是闹着玩的。”

王队长追问:“和谁闹着玩?”

他低头不语。沉默、再沉默,这一切都表明了他内心有鬼。直攻不下,王队长派外围调查组开展调查。

经过大量的调查,丽人岛歌舞厅出现了。

丽人岛歌舞厅位于市中心最繁华地带,一天到晚门庭若市。杨志强也经常光顾这里。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舞厅?都是些什么人来此消遣呢?

为了加快破案进度,对现场调查访问又加强了力量。侦查员在杨志强所在的宿舍小区逐家逐户进行调查访问,扩大案件线索。

有个大妈反映:“出事的那天,我们几个老太太在院里坐着聊天,上午10点钟左右,看见张玉茹和一个穿花裙子的女人一起回来,走到我们跟前时,张玉茹还和我们打了招呼。我们问她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她说有点事。她们进了楼道之后,我们几个人还议论,看这两个人都这么漂亮。”

侦查员小刘说:“大妈,你能具体描述一下和张玉茹一起来的那个人的相貌吗?”

大妈回忆说:“她俩的个头差不多,那个女的梳着辫子,干干净净的,穿着一条花裙子,白白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走起路来腰板挺直。”

“穿花裙子的女人”被纳入重点侦查视线。

侦查员又问:“她们大约什么时间走的?怎么来的?你还看见别的什么情况吗?”

大妈说:“我看见她们是乘出租车回来的,因为我是面朝南坐着,正好看见她俩一起下了出租车,张玉茹给的钱。记得当时那个女的手里好像还拿着个包。”

另一路由小佟带领的调查组已经在裕西百货公司调查访问了几个知情人。

据张玉茹的同事赵玉霞反映:“出事的那天是我俩一起出摊。9点钟左右,我们正在整货,从货摊东边的邮电局大楼那边走过来一个推自行车的小伙子。这个小伙子有二十多岁,说话是本市口音,上身穿着一件旧黑色衬衣。他见我总是盯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放货的张玉茹,问我她是张玉茹吗?我说是的。他就叫了一声张大姐,张玉茹转过身来,他又说那边有个人找你,叫你过去一趟。张玉茹问是谁找我?小伙子回答说你去了就知道啦!说完他就骑上自行车走了。小伙子走后张玉茹说过去看看。后来我看见她和一个女的说话。那个女的有30来岁,看不清长相,只看清穿着一条花裙子,打扮得挺洋气,她俩站在一起个头差不多。大约过了几分钟,张玉茹便急急忙忙地回来了,她跟我说现在得回趟家,有个歌舞厅的女的找她要点东西。”

“你还知道张玉茹的其他情况吗?”

赵玉霞想了一会说:“有一天我见她不高兴,问她怎么了,她说这几天挺烦。问她出什么事啦?她就是不肯说。后来我们才知道,一个多月前,有一个自称是她嫂子的人,给我们单位组织部打电话,说张玉茹和丈夫分居了,叫我们领导劝劝她……听到这个事以后,我问过张玉茹,她说根本就没有这事。”

从调查的情况分析判断,穿花裙子的年轻女人、冒充张玉茹的嫂子给她单位打电话的人及歌舞厅已经构成了一条可疑的主线。

如果打电话的人和穿花裙子的女人是同一个人的话,她应该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民警小于去供电公司参加调查,回来后汇报说,有人反映杨志强经常去丽人岛歌舞厅。据掌握,杨志强和舞厅的一个女经理关系密切。

这一重大发现,把杨志强与丽人岛歌舞厅紧密联系起来。侦查小组对丽人岛歌舞厅的女经理开始了重点调查。在两天两夜的秘密调查中,侦查员们始终没有看见这里的老板露面。

外围调查组却早已掌握了情况,这里的老板是个女的,今年30岁左右,两年前开始经营歌舞厅至今。她平时不来歌舞厅,只是偶尔来收款,检查一下工作,所以一般人很少见到她,只有与她关系不错的人来此光顾时,她才出面亲自“陪”。她联系面广。

听了外围调查组的汇报,次日早上,我们开会继续研究下一步的工作。

会上研究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和可疑情况:

第一,给张玉茹单位打电话冒充她嫂子的女人是谁?她的真正动机是什么?

第二,穿花裙子的女人是谁?进一步调查这个女人的来历,并把她列为犯罪嫌疑人。

第三,尽快查清案发当天为张玉茹捎口信的那个骑自行车的小伙子,查清他与穿花裙子女人是什么关系。

第四,突击审查杨志强。种种可疑迹象表明,他可能是合谋杀人者之一,或是重大知情人之一,我们必须从他这里直接了解和掌握穿花裙子的女人是谁?

第五,加大对丽人岛歌舞厅有关情况的调查力度,了解杨志强与丽人岛歌舞厅哪个女人有无关系。

侦查组一起来到了丽人岛歌舞厅。调查结束后向组长汇报。

侦查员小赵说:“一个女服务员从开业就在这儿,我们一提杨志强的名字,她马上说认识。还说歌舞厅的所有服务员都认识他,因为他和这里的经理最好。我们问经理是谁?她说她早就不在这里了,但没有说经理的姓名。她说有一次经理陪杨志强在舞厅喝酒,经理喝醉了,大骂杨志强,而且当着许多客人的面,骂得特别难听,可杨志强一句话也没说。”

小藏接着说:“我们问她经理长得什么样,她说说不上来,不会形容。”

种种迹象表明,穿花裙子的女人就在丽人岛歌舞厅,秘密侦查小组已经获取了重要线索。

丽人岛歌舞厅的老板姓倪,女,30岁,外地人,她是歌舞厅的主要的出资人。平时她不在歌舞厅主持工作,因为她还有其他的经营活动,所以就委托在本市有一定活动能力的三名姐妹作为该歌舞厅的管理人。

汪经理是北京商业学院毕业的大学生,她气质优雅,留着披肩发,走起路来飘逸潇洒,经常穿着一身职业装,她主要负责吧台工作,也就是说每位客人来了她都要先接近,并热情迎送。

汪经理说:“前段时间杨志强到我这儿来,他说最近心里挺烦。我见他情绪低落,想帮助他,可他却闭口不谈什么事,所以我也没有帮上忙。”

秘密侦查小组根据汪经理提供的情况,又到市郊的金庄村找到了赵某。赵某也是外地人,因为家庭不和而离婚,汪经理非常同情她,就安排她当了领班。她的主要任务是管理服务人员和内部事务。

刑警小赵说:“我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你认识杨志强吗?”

“认识,他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不仅他经常来,每次他还带来许多客人。他给我们歌舞厅帮过忙,这些都是听汪经理说的。”

“你和他之间有过单独的交往吗?”

“没有。”“你认识他的妻子吗?”

“不认识。”

“你知道他和你们这里的谁交往密切吗?”

“知道,他和汪经理、倪经理、服务员小丽,还有阿荣关系最好。”

“小丽、阿荣的大名叫什么?她们是什么地方人?”

“一个是安徽人,一个是东北人。她们的真名我也不知道。”

“他们之间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吗?”

她笑了笑说:“说白了男人与女人之间不就那么点事吗?”

小赵又问:“7月28号你在什么地方?”

她愣了一下说:“也就是前3天吗?”她掰着手指算了算说:“那天我一天都在舞厅,哪里也没去,不信你可以去问单位其他人。”

“谁能证明你的活动时间?”“小丽、阿荣,还有保安小于都能够证明。”

王队长决定再次提审杨志强。

王队长说:“根据我们掌握的事实与证据,你妻子的死与你有关。”说完他有意识地停顿了一下,冷静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不回答,也不动声色。

王队长又说:“知道你心存侥幸,你现在心里矛盾复杂,你为什么不敢面对现实呢?是因为你内心有愧,有愧于你的妻子,有愧于你的女儿,有愧于你的家庭,你为了贪图一时的快乐,为了追求刺激,你丧尽了良心。”

杨志强听到提他的女儿,神色有些异样。从表情上看出,他紧绷着的弦开始松动了。

王队长接着说:“你最近一个时期的精神压力太大,这个精神压力来自于‘色’,来自于‘情’,情色出祸事,你被鬼迷住了心窍,这个鬼就是杀害你妻子的凶手。”

杨志强的额头上开始冒汗,终于低下了头。

这时有人敲门,王队长站起来把门打开,小赵打个手势叫他出来。

小赵告诉他丽人岛歌舞厅的倪老板自杀了!

小赵说:“刚才我们去找倪经理和小丽、阿荣,到那之后,见门紧锁着,舞厅的工作人员全部都不见了。我们从一个知情人那里得知,昨天夜里舞厅倪老板自杀了!在我们到达的前半个小时左右,他们的人就都走光了。”

王队长让他尽快把倪老板自杀的情况查清。原来,倪老板为歌舞厅近期发生的几件事而苦恼,她想不通,最近一段时间总有人来舞厅闹事,一气之下倪老板喝了安眠药。幸亏医院抢救及时,才脱离了生命危险。

调查中,刑警小赵他们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

那个姓倪的经理和倪老板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为了唤起杨志强的良知,王队长把刚刚放学的杨志强的女儿送到他面前。见到女儿他果然大受感动,终于泪流满面地讲述了他的那段“艳史”。

杨志强说:“那是两年前的一天,我与一个小学女同学不期而遇。数年不见,自然是惊喜与欢笑。交谈中我得知这位女同学做起了生意。这个女同学就是现在丽人岛歌舞厅的经理汪蕊。王队长,我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我媳妇,对不起这个家,我被色情所迷惑,到了不要脸、不顾家的地步……终于引发了这场悲剧。”

王队长追问:“是谁杀害了你的妻子?你是不是同谋?”

“我怀疑我媳妇的死,可能与丽人岛歌舞厅的女经理倪蕾有关。”

王队长问:“你有什么根据?”

杨志强回答说:“我是猜的。”

王队长直截了当地追问杨志强:“你和舞厅女经理倪蕾认识多长时间了?”

“认识好几年了。”

“怎么认识的?”

“经汪蕊介绍认识的。”

“汪蕊与你之间有没有不正当的关系?”

“没有,我们是小学同学。后来她介绍我认识了舞厅的倪蕾。倪蕾的姐姐是丽人岛歌舞厅的老板,可很多人从没有见过她,便误以为倪蕾就是舞厅老板。后来我问过她,她说她们姐妹是双胞胎,长相一样,很多人都把她们认错了。”

王队长问:“具体地讲讲你们之间的交往。”

杨志强开始讲。认识倪蕾以后,很快我就被她的美貌吸引了,有一天我们第一次发生了关系,从那以后就接二连三。

有一天晚上,我失眠了,我媳妇也看出了我有心事,她追问我是不是外面有了人?我推不开就实话实说,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了她,当时她显得非常冷静,没有指责我。

她说:“我才是真正爱你的,你要珍惜咱们这个家,珍惜咱们这段夫妻感情,你千万不要再干傻事了。”

那天夜里,我们夫妻整整说了一宿话,这些话对我触动很大,从那以后我和倪蕾的接触就少了。

倪蕾很敏感,从那以后就经常主动与我联系,有时候到我们单位去找我,有时给我打电话,有时用BP机呼我,搅得我工作和生活都乱了套。后来她向我摊牌说:“你必须和你媳妇离婚,咱们两个不能长期这样不明不白地偷偷摸摸地干事了。”

开始我答应了,想先答应着她,以后再想办法对付她。可事实上不是那么回事,她不断地追问我什么时候离婚?离得了离不了?

今年“五一”前后,倪蕾改变了以往的态度,保持了沉默,我经过留心观察,发现她的举动越来越古怪。

有一次她郑重其事地告诉我说:“我爱你,我会永远的爱你……”听了她这话之后,我很是害怕,恐怕她干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来。因此我劝倪蕾,你一定要想开点,婚姻问题不像你想得那样简单,所以你要有耐心。

半个月前的一天,她突然打电话约我在滨河公园见面。我在约定地点见到了她。她站在滨河公园的河堤上,见了我以后一点表情也没有。她说:“我已经想了很久了,准备采取行动解决咱们之间的问题,今天我告诉你,希望你有个思想准备!”

我劝她不要胡思乱想,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她接着说:“我等不及了,已经等了你一年多了,现在我每天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我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行动。”

按照既定的工作部署,倪蕾被纳入侦查视线。还有一名男青年也进入了侦查视线。

这个男青年叫李路,23岁,家住东大街192号平房院,无业,曾在丽人岛歌舞厅当过保安,因和顾客打架被公安局教养1年,解教后又回到原舞厅。最近一个时期不知什么原因不干了,就连保安负责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辞职。

专案组根据保安负责人反映的情况,找到了李路。经张玉茹同事赵玉霞辨认,他就是那天叫走张玉茹的青年。

李路被传讯了,他一进公安局大院就主动坦白了7月28日的情况。早就听说倪姐喜欢一个姓杨的。后来她准了我的假,并说:“在我与她的事没解决之前,你就别干别的了,专门盯着她(指张玉茹)。”我们商量好后,我就辞了职。

侦查员小赵问:“7月28日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来接着说——后来倪姐老是找我,问我怎么处理这事。我也想不出好主意来。在前一个来月的时候,有一天她问我能不能给她租套房子?我说还租什么呀?西下关我们家有三间平房一个独院就没人住。她说太好啦,哪天你领我去看看。我说走吧,现在咱们就去。我俩骑自行车来到了我家那个平房小院。我问她打算让谁住,干什么用?她说你别管了,我叫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就是了。我按照她说的做了,接下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小赵问:“后来呢?”

后来,就是前几天她又找我,叫我去叫姓杨的媳妇,说她有东西要送给她。当时她站在邮电局楼下等着,我骑自行车过去叫张玉菇。倪姐对我说,叫了她你就别管了,该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去。

李路的供述充分证明了倪蕾犯罪的作案准备和前期过程。根据调查的情况,大量的证据表明倪蕾就是“7·28”案件的犯罪嫌疑人。

很快,倪蕾被抓捕归案。

审讯室在最南边的一间大房子里,门口有两名女警把守,里面是主审人员、记录人员和“看护”人员,中间是犯罪嫌疑人的座位。我走进审讯室,在场的同志们起立向我打招呼。王队长说:“这(指着我)是我们的局长。她是丽人岛歌舞厅经理倪蕾。”

经过精心准备,在7月28日早9点左右,我在邮电大楼下他媳妇的出摊处等候,我叫李路过去叫她,在那儿我和他妻子摊了牌。我先问她你是杨志强的妻子张玉茹吗?对方回答是,反问我是谁?我说你先不要问我是谁,我受你爱人杨志强委托,有事想和你到你家谈谈,你能请会儿假和我到你家去吗?她说在这儿说不行吗?我说不行,只有到你家里去说才能说得清楚,而且咱们又是姐们儿,有什么不放心的。

经我这么一说,她过去和同事打了招呼,我们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她家。

我是第一次来到杨志强家,她在前面打开房门,招呼我进了屋,给我让座,我观察了这个干净整洁的家,心里浮现出对她的敬佩,她真像杨志强说的那样,是个贤惠的妻子。她越是好我就越是恨她,因为有她我才不能得到他全部的爱;因为有她,我才不能把终身托付给杨志强。这时,她到厨房里给我烧水,沏上茶,让我坐在沙发上,我们俩唠起了家常。说话间我假借参观各屋,把早已准备好的安眠药倒在了她的水杯里,她边喝边和我夸杨志强的好处,不一会儿她就说怎么今天这么困呀,说着话就倒在了沙发上。

我把她扶到卧室的钢丝床上,她开始还能站起来,在我的搀扶下自己走,等躺在床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给她脱了鞋,本来想走,但转念一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趁她熟睡时杀了她,让杨志强永远失去他真心所爱的人……

于是我到她家的阳台上找了一根电线,用这根电线捆住了她的脖子……

我把一切都收拾了,擦了地,然后就打车回了家。回到家后我非常后悔,心里十分害怕,也很难过,后来我一想,生死由命,如果她命大,她还活着,我就去死,如果她死了,那也正是杨志强的报应。一个杀人凶手的自述到这里结束了。

她的自述引起我的沉思:

她因爱而产生的恨,她的追求建立在别人的牺牲之上,她胸中的怒火烧毁了两个年轻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