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同事常来家里吃饭,老婆出差那晚她突然抱住我,说别走陪陪我
发布时间:2026-09-12 03:33 浏览量:1
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水砸在不锈钢盆底,声音特别响。
我盯着那滴水的圈,筷子停在半空,油滴到地砖上。
老婆把包放在鞋柜上,头也没回地说:“今晚晓慧要来吃饭。”
我“嗯”了一声,心里咯噔一下。
晓慧是老婆单位的同事,今年五十四,比我们大十几岁,常来家里蹭饭。
她爱扎个低马尾,说话慢声细气,每次来都不空手,要么带一把青菜,要么拎半袋刚出炉的烧饼。
厨房门后还挂着她上次落下的碎花围裙,洗得发白,肩带处补了两针。
老婆换鞋的时候,用脚尖碰了碰我脚边的油点。
“发什么呆,去把围裙拿出来,人家一会儿就到。”
我起身往厨房走,路过玄关时看见降压药的瓶子歪在鞋架上,是老婆早上吃的时候随手放的。
瓶身还沾着一点她擦手用的护手霜,甜腻腻的味道。
饭做到一半,晓慧来了。
她拎着个蝴蝶结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把小油菜,叶上还挂着水珠。
“路过菜市场看见的,新鲜,就顺手买了点。”
老婆接过菜,笑着推她去客厅坐:“你看你,每次来都带东西,下次空手来就行。”
我在厨房里颠勺,听见她们俩在客厅聊天。
晓慧说最近单位忙,天天加班到九点多,回家就她一个人,锅都懒得开。
老婆接话接得快:“那你就来我家,反正我家那位做饭也多,多双筷子的事。”
我手里的锅铲顿了顿,西红柿炒蛋的边儿有点糊了。
吃饭的时候,老婆给晓慧夹了一筷子菜。
“你看你,最近都瘦了,一个人过日子就是对付。”
晓慧笑了笑,没说话,低头扒饭,耳后的碎发掉下来,她用手背蹭了蹭。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觉得今天的盐放多了,齁得慌。
吃到一半,老婆突然提起下周要出差。
“去三天,周五走,下周一回。”
她边说边瞟了我一眼,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我不在家,你别天天点外卖,自己做点正经饭吃。”
我刚想说“知道了”,她又补了一句:“也别老往家里招外人。”
晓慧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你看你,还怕我吃穷你们家啊?”
老婆也笑,用胳膊肘碰了碰晓慧的胳膊。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他那些狐朋狗友,一来就闹到半夜。”
她说着,又转头看我:“对吧?”
我赶紧点头,扒了一大口饭,糊味更重了。
吃完饭,晓慧要帮忙洗碗,老婆不让。
“你坐你的,让他洗,男人在家别闲着。”
我端着碗进厨房,听见她们在客厅小声说话。
晓慧说:“你家那位脾气真好,做饭也好吃,你有福。”
老婆哼了一声:“好什么好,木头一个,三脚踹不出个屁来。”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带着点得意。
晓慧走的时候,老婆让我送送。
“就楼下,两步路,你送人家下去。”
我擦了擦手,跟着晓慧出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层,我摸出手机照亮,晓慧跟在我后面,脚步很轻。
走到单元门口,她停下来,回头冲我笑了笑。
“回去吧,麻烦你了。”
我点点头,转身往回走,听见她在后面轻声说:“你老婆真有福气。”
回到家,老婆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抬眼瞅了我一下,遥控器按得啪啪响。
“送个人送这么久?”
我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就送到楼下,聊了两句。”
老婆“哦”了一声,没再问,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半天没换台。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以后晓慧来,你别老跟人家搭话。”
我愣了一下:“人家是你同事,我不搭话多不礼貌。”
老婆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斜着眼睛看我。
“我就是说说,你急什么?”
我没接话,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水,水是凉的,顺着喉咙往下滑,凉得我一哆嗦。
老婆出差是周五下午走的。
她走的时候,把换洗衣物塞进拉杆箱,站在玄关叮嘱我。
“门窗关好,煤气别忘了关,冰箱里有饺子,饿了自己煮。”
我一一应着,帮她把箱子拎到门口。
她换鞋的时候,又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在家,你自己注意点。”
我笑着说:“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
她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拉着箱子走了。
家里一下子就静了。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楼道里的脚步声慢慢远了,才起身去厨房。
晚上我自己做西红柿炒蛋,又糊了。
盐还是放多了,我扒了两口就放下了,坐在餐桌前发呆。
水龙头又没关紧,一滴水接着一滴水,砸在盆底,跟那天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正盯着那滴水出神,手机响了。
是晓慧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愣了好几秒才接起来。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慌慌张张的劲儿。
“喂,是我,晓慧。你……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送我一趟?”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十点半。
“怎么了?这么晚了。”
她在那边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发紧。
“我在单位加班,刚出来,打不到车,家这边的路又黑,我有点害怕。”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老婆出差前的那句话突然在脑子里转:“我不在家,你自己注意点。”
晓慧在那边等了一会儿,又小声说:“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再等等,说不定能打到车。”
我叹了口气,拿起车钥匙。
“你在单位门口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站在玄关换鞋,鞋架上的降压药瓶子还歪在那儿,我顺手把它扶正了。
车开到单位门口的时候,晓慧正站在路边等。
她还是扎着那个低马尾,手里拎着那个蝴蝶结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看见我的车,她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
我发动车子,笑了笑:“没事,反正我在家也闲着。”
车里开着暖风,晓慧搓了搓手,往椅背上靠了靠。
“今天加班加得太晚了,本来想让同事送,结果人家都有事。”
我目视着前方,随口应着:“你一个人是得注意点,太晚了不安全。”
她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叹气。
“一个人过日子,哪有那么多讲究,凑活过呗。”
我没接话,车里一下子静了。
收音机里在放一首老歌,调子慢悠悠的,听得人心里发沉。
晓慧扭头看了看窗外,过了一会儿又说:“你老婆出差了吧?”
我“嗯”了一声。
她笑了笑:“她不在家,你还敢出来送我,不怕她回来跟你闹啊?”
我也笑了:“多大点事,她不是那种人。”
话虽这么说,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紧了紧。
车开到晓慧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是个老小区,路灯昏昏暗暗的,楼洞里黑黢黢的,连个声控灯都没有。
晓慧解开安全带,拎着那个蝴蝶结塑料袋,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你看,又麻烦你跑一趟,要不……上去坐会儿?喝杯热水再走?”
我赶紧摆手:“不了不了,太晚了,你赶紧上去吧。”
她咬了咬嘴唇,看着楼洞的方向,有点犹豫。
“这楼道里的灯坏好几天了,物业也不修,我一个人上去……有点怕。”
我看着她站在车边,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贴在脸颊上。
她比我大十几岁,平时在饭桌上总是笑着,一副什么都能扛的样子。
这会儿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倒显得有点单薄。
我犹豫了一下,推开车门下车。
“行,我送你上去,到门口我就走。”
她一下子笑了,眉眼弯起来,像松了口气似的。
“谢谢你啊,真是的,给你添这么多麻烦。”
我跟着她往楼洞里走,楼道里真黑,只能借着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光,勉强看见台阶。
晓慧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慢,那个蝴蝶结塑料袋在她手里晃来晃去。
走到三楼的时候,她脚下一滑,差点摔着,我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的胳膊很凉,隔着外套都能感觉到。
“没事吧?”
她站稳了,回头冲我笑了笑。
“没事,就是台阶有点滑。”
就这么着,我们俩一前一后往上走。
楼道里静得很,只能听见我们俩的脚步声,还有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叫。
走到五楼,她家门口那层,声控灯彻底坏了,连一点亮都没有。
她停下来,伸手在包里摸钥匙,摸了半天没摸着。
“奇怪,我明明放包里了,怎么找不到了。”
我站在她身后,刚想拿出手机给她照个亮。
她突然转过身,伸手抱住了我。
我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手里的车钥匙硌在掌心,生疼。
她的脸埋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抖。
“别走,陪陪我。”
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从楼道窗户钻进来,吹得我后脖子发凉。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耳朵里嗡嗡的,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老婆出差前那句话:“我不在家,你自己注意点。” 她说的注意,肯定不是防这个。可这会儿我站在黑漆漆的楼道里,被老婆的同事抱着,心跳得跟擂鼓似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晓慧没松手,胳膊箍在我腰上,能感觉到她手在抖。她声音闷在我肩窝里,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就一会儿,行不行?屋里灯坏了,我一个人进去,黑乎乎的,心里发慌。”我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变调:“嫂子,您先松开,咱有话好好说。”她没动,反而又紧了紧。“别叫我嫂子,我听着别扭。”
我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她比我大十几岁,平时在饭桌上跟我老婆有说有笑,跟我说话也客客气气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我闻见她头发上有股油烟味,是晚上在单位食堂加班吃的那顿饭的味道,混着楼道里潮湿的霉味,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我攥着车钥匙的掌心全是汗,钥匙齿硌得肉疼。
“晓慧姐,”我换了个称呼,尽量让声音稳下来,“您先松开,这大半夜的,楼道里黑,别摔着。”她这才慢慢松了手,退后半步,低着头。楼道里太黑,我看不清她脸,但能听见她喘气声有点粗。她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按了两下,灯没亮,啪嗒啪嗒的声音在楼道里格外响。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楼梯扶手上,铁栏杆冰凉,激得我一个激灵。“您钥匙找着了吗?”我问。她没应声,又低头在包里翻,窸窸窣窣的。蝴蝶结塑料袋被她搁在地上,里面不知道什么东西滚出来,咕噜噜滚到我脚边,我低头一看,是个橘子。我弯腰捡起来,递给她,她没接,手悬在半空,又缩回去了。
“屋里灯坏了,”她声音低下去,“我修不了,一个人待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听着这话,心里不是滋味。她一个人过日子,白天在单位忙还好,晚上回家黑灯瞎火的,确实难熬。可我要是真跟她上去,算怎么回事?老婆还在外地出差,我半夜三更进她家,明天传出去,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清了清嗓子,把橘子塞回她手里。“晓慧姐,您听我说,这么晚了,我真得回去了。我老婆明天一早打电话查岗,我要是没接,她该着急了。”她握着橘子,半天没说话。楼道里静得能听见楼上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跟家里那个水龙头似的。她终于叹了口气,声音有点哑:“行,我知道了,你走吧。”
她弯腰去拎那个蝴蝶结塑料袋,我伸手想帮她,她躲了一下,没让我碰。“我自己来。”她摸出钥匙,捅进锁孔,拧了两下,门开了。屋里透出来一点光,是客厅的灯没关,昏黄昏黄的。她侧身进去,没关门,站在门口看着我。“你回去开车慢点。”我点点头,转身往楼下走。
走了两步,我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门口,半边身子在光里,半边身子在黑暗里,那个蝴蝶结塑料袋还拎在手里,橘子从袋口露出来半个。我说:“您把门锁好,明天找物业来修修灯。”她“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我转身快步下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响,一步比一步快。
出了楼门,夜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抖得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发动车子,暖风打起来,我趴在方向盘上,半天没动。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她抱住我的时候,我心跳得多快,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十二分。老婆应该还没睡,她平时睡得晚,总说等我电话。我犹豫了一下,没打过去,先把车开出小区,在路边停下来,抽了根烟。烟抽到一半,我手机又响了,还是晓慧。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心跳又快了半拍,接起来,她在那边声音平静了些:“到家了吗?”我说:“到了,您早点睡。”她顿了一下,说:“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一时没忍住。”我说:“没事,我理解。”
挂了电话,我把烟头摁灭,又坐了一会儿,才开车回家。进门的时候,玄关的灯还亮着,鞋架上的降压药瓶子还立在那儿,我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茶几上半杯水还在,是老婆走之前倒的,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放回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楼道里那一幕。她为什么抱我?是真的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我不敢细想,越想越乱。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老婆发来的微信,就三个字:“睡了吗?”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回了一个字:“没。”她又发:“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我回:“嗯,你也是。”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那半杯水就搁在手边,我端起来又放下,端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没喝。鞋也没换,就这么穿着,脚踝有点勒,我没管。门反锁了,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我坐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你没做错什么,你收住了,你是个有家的人。可另一个声音更小,更闷,像楼道里那声“别走,陪陪我”,一直在耳朵边转。我甩甩头,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端回来放在茶几上,跟那半杯凉水并排搁着。两杯水,一杯凉透了,一杯冒着热气,我看着它们,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端起那杯热水,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放下杯子,我拿起手机,给老婆发了条消息:“周末回来想吃啥?我去买菜。”发完我就后悔了,这话太殷勤,平时我不这么说。老婆回得倒快:“咋了?心虚啊?”我盯着这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补了一句:“不是,就是问问。”她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行,那你买条鱼吧,清蒸的。”
我松了口气,把手机放下,端起那杯热水又喝了一口,这次没那么烫了。窗外有车经过,车灯扫过窗帘,在墙上划出一道亮痕,又暗下去。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了,楼下传来一声“啪”的响动,然后是一阵脚步声,上楼去了。我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声关门声,楼道又静下来。
我站起来,把两杯水都端进厨房倒了,杯子冲洗干净,放回沥水架上。路过玄关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那瓶降压药,伸手把它扶正,药瓶在鞋架上转了个圈,稳稳地停住了。我关了客厅的灯,走进卧室,躺下,盯着天花板。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暗着,像一只闭着的眼睛。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慢慢慢下来。
老婆是周一下午回来的。
我那天请了半天假,把鱼蒸上,又把厨房擦了一遍。
听到门锁响的时候,我正蹲在茶几旁边擦那圈水印。
老婆拉着箱子进来,鞋没换,先吸了吸鼻子。
“蒸鱼了?”
我“嗯”了一声,把抹布攥在手里。
她换鞋,弯腰把箱子放平,抬头看了我一眼。
“家里收拾得挺干净。”
我笑了笑,没接话。
她走到厨房门口,手在门框上搭了一下。
那个碎花围裙还挂在门后,肩带处的补丁朝外,洗得发白。
她没说话,伸手把围裙摘下来,叠了两下,又挂了回去。
“晓慧这围裙,落咱家好几个月了。”
我端着鱼往餐桌走,后背有点紧。
“回头你上班给她带过去吧。”
老婆“嗯”了一声,跟过来坐下。
吃饭的时候,她没怎么提晓慧。
只说单位里的事,谁请假了,谁跟谁闹别扭了,絮絮叨叨的。
我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筷子在鱼肚子上戳来戳去。
她突然停下筷子,看着我。
“你这几天,自己在家都吃啥了?”
我扒了口饭,含糊着说:“就随便做点。”
她没再问,低头挑鱼刺,动作很慢。
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说:“对了,今天在单位碰见晓慧了。”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夹菜。
“她让我谢谢你,说那天晚上送她回去。”
我点点头:“顺路的事。”
老婆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像笑又不像。
“她说你心细,还提醒她找物业修灯。”
我“哦”了一声,没敢接太多。
她夹了块鱼肉放进我碗里,声音轻飘飘的。
“我老公心细,我早就知道。”
那话说得平平常常,我后脖颈却有点发麻。
吃完饭,老婆去洗碗。
我坐在客厅,电视开着,声音不大。
厨房里水声哗哗的,碗碟碰在一起,叮叮当当。
我听见她关了水龙头,又打开,又关上,反复了好几回。
然后她走出来,手上还滴着水,在围裙上蹭了蹭。
“你那天晚上,几点回来的?”
我心跳快了半拍,眼睛还盯着电视。
“送完她,路上抽了根烟,到家十一点多吧。”
她“哦”了一声,走到阳台把窗户推开。
晚风吹进来,带着点楼下车棚里的铁锈味。
我跟着走到阳台门口。
她背对着我,手撑在窗台上,半天没动。
“我出差这几天,晓慧给我打过两个电话。”
我愣了一下:“她说什么?”
老婆回头,眼睛在暮色里有点暗。
“她说你人好,靠得住,让我好好珍惜。”
我张了张嘴,嗓子眼发干。
“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老婆没回答,转过身,从我身边走过去,进了卧室。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拉杆箱拉链拉开的声音。
我站在阳台门口,手心里全是汗。
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我忽然想起楼道里那个橘子,滚到我脚边,我捡起来递给她,她没接。
那个橘子后来被她放回袋子里,袋口露出半个,黄澄澄的,在黑黢黢的楼道里特别扎眼。
我吸了口气,回到客厅,把电视关了。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厨房的灯还亮着,照得地砖上有一小片水渍。
老婆从卧室出来,换了身家居服,头发散着。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那瓶降压药,拧开盖子看了看。
“你这两天,吃药了吗?”
我点点头:“吃了。”
她倒出一片,递给我,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我接过来,就着水把药咽下去,喉咙里咕咚一声。
她看着我,眼神软下来,伸手把我领子上的线头摘了。
“我不在家,你一个人,也挺没意思的吧。”
我没说话,只把杯子握在手里,水温温的。
那天晚上,我们很早就躺下了。
老婆侧着身,背对着我,呼吸慢慢匀了。
我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路灯光,像一条细细的线。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我没动。
过了一会儿,又震了一下。
我伸手摸过来,屏幕亮得刺眼。
是晓慧发来的微信,两条。
第一条:“围裙我拿走了,谢谢你。”
第二条:“那天的事,对不住。我不会再提。”
我盯着那两行字,指头悬在屏幕上,没回。
老婆翻了个身,手搭在我胳膊上,嘟囔了一句:“谁啊,这么晚。”
我按灭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垃圾短信。”
她“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早,煮了粥,煎了两个鸡蛋。
老婆坐在餐桌前,头发随便一扎,眼睛还有点肿。
她喝了口粥,忽然说:“我今天把围裙给晓慧带过去。”
我“嗯”了一声,把煎蛋翻了个面。
她看着锅里,声音不大:“以后,别单独送她了。”
我手一抖,锅铲磕在锅沿上,响了一声。
“知道了。”
她没再说别的,低头喝粥,热气扑在她脸上。
那天上班,我坐在工位上,心里总像揣着个东西,放不下。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走到公司楼下的花坛边,抽了根烟。
手机里晓慧的对话框还停在昨晚那两条消息上。
我犹豫了半天,回了一句:“围裙我老婆带给你了。”
发完就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看。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个“嗯”。
就这么一个字,再没下文。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绕到菜市场,买了把青菜,又挑了几个西红柿。
卖菜的大姐问我:“今天怎么买这么多?”
我说:“老婆回来了,做点好的。”
大姐笑:“好男人。”
我拎着菜往家走,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五楼,晓慧家那扇窗黑着,没亮灯。
我站了两秒,转身进了自己的楼门。
晚上做饭,我做了西红柿炒蛋。
这次火候正好,盐也放得合适。
老婆尝了一口,点点头:“今天这个好吃。”
我笑:“那当然,练了好几天。”
她撇撇嘴,又夹了一筷子。
厨房门后空了一块,碎花围裙不在了。
我盛饭的时候,眼角扫过那个位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又很快平了。
饭后,老婆在客厅看电视,我在厨房擦灶台。
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水砸在不锈钢盆底,声音很轻。
我伸手把它拧紧,水声停了。
那滴水的圈还留在盆底,亮晶晶的,慢慢散了。
我擦干手,走到客厅,在老婆身边坐下。
她靠过来,把头搁在我肩膀上,电视里在放一档老歌节目。
“以后晓慧再来吃饭,你少跟她聊。”
我“嗯”了一声,手搭在她手背上。
她翻过手,跟我十指扣在一起,扣得挺紧。
过了几天,晓慧在单位碰见老婆,把围裙的事说了一遍。
老婆回来学给我听,说晓慧一个劲儿道谢,还说要请咱俩吃饭。
我坐在沙发上,剥了个橘子,橘子皮撕成几瓣,放在茶几上。
“你回她,吃饭就不用了,邻里同事的,顺手的事。”
老婆看我一眼:“你倒挺会说话。”
我把橘子掰开,递给她一半。
她接过去,掰下一瓣塞进嘴里,酸得眯起眼睛。
“这橘子怎么这么酸。”
我笑:“酸点好,提神。”
她踢了我一脚,没使劲。
那天晚上,我下楼倒垃圾。
走到单元门口,看见晓慧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那个蝴蝶结塑料袋。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有点不自然。
“出去啊?”
我点点头:“倒垃圾。”
她“哦”了一声,往楼里走。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进去,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层一层往上亮。
她走到五楼,灯又灭了。
我转身把垃圾扔进桶里,拍拍手,往回走。
走到三楼,我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
上面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
我继续往上走,脚步很稳。
回到家,老婆已经睡了。
我轻手轻脚地换鞋,把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茶几上半杯水还在,我端起来,一口喝干了。
水是温的,刚好。
我走进卧室,掀开被子躺下。
老婆翻了个身,手搭在我胸口,呼吸很轻。
我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
楼道里那声“别走,陪陪我”还在脑子里,但已经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比平时早。
煮了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老婆出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桌上的面,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我笑:“想让你多睡会儿。”
她坐下,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吃到一半,她抬头看我,眼睛有点红。
“你以后,别对我太好了。”
我伸手把她嘴角的面汤擦掉。
“对你好,还不对了?”
她没说话,又低下头,吸溜吸溜地把面吃完了。
那瓶降压药还放在鞋架上,瓶身被擦得干干净净。
我每天出门前,都会看它一眼。
有时候会想起晓慧,想起那个黑漆漆的楼道,想起那个滚到脚边的橘子。
但更多的时候,我想的是老婆出门前那句“你自己注意点”。
她说的注意,我现在才明白。
不是防别人,是防自己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晃荡。
日子照旧。
晓慧还是偶尔来家里吃饭,还是扎着低马尾,还是带着一把青菜或者半袋烧饼。
老婆还是给她夹菜,还是跟她聊单位的事。
我照旧在厨房忙活,手里的锅铲稳稳当当的。
只是厨房门后,再也没挂过那条碎花围裙。
那个位置空了,反而让我心里踏实。
有天晚上,我收拾完厨房,走到阳台上。
楼下有小孩在跑,笑声一阵一阵的。
我抬头看了看天,云很厚,月亮只露了个边。
老婆在屋里喊我:“把窗户关上,有蚊子。”
我应了一声,把纱窗拉上,扣好。
回到客厅,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西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抽了张纸递过去。
她接过来擦嘴,眼睛亮晶晶的。
“明天周末,咱去菜市场逛逛吧。”
我笑:“行,多买点菜。”
她点点头,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伸了个懒腰。
电视里在放新闻,声音不大。
我坐过去,跟她并排靠着。
她的手伸过来,勾住我的小拇指。
我反手握住,没说话。
窗外有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