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出差,她的同事来家里做饭,系围裙那刻我鞋穿反了

发布时间:2026-09-13 02:23  浏览量:2

老婆出差前一晚,蹲在玄关柜那儿翻抽屉,翻出个小白药瓶,往鞋柜上一放。

“别老点外卖,作息乱了血压容易飘。”她头也没抬,又把我常穿的那双拖鞋摆正。

我靠在门框上啃苹果,含糊应了一声,没往心里去。

她总爱瞎操心,我一个大活人,还能把自己饿死不成。

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屋里静得发空。

我眯着眼摸过手机,七点半,旁边枕头凉冰冰的,没有她翻身蹭被子的动静。

厨房方向传来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有人慢腾腾数秒。

我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才发现水龙头没关紧,水珠砸在不锈钢池子里,溅起细碎的小水花。

我伸手把阀门拧紧,滴答声戛然而止,屋里反倒更静了。

餐桌上压着张便签,是她的字,歪歪扭扭的:冰箱有牛奶,记得热了喝。

我掀开冰箱看了眼,牛奶在第二层,旁边还有半袋她上周包的馄饨,冻得硬邦邦的。

我没动手煮,转身拿了外套,下楼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

白天上班倒是没什么,办公室人多,吵吵嚷嚷的,谁也看不出谁家里空不空。

中午跟同事在食堂吃饭,有人问嫂子出差啦,你这几天不得放飞自我。

我扒拉着米饭笑,说飞什么飞,回家还得自己收拾屋子。

话是这么说,心里头那点松快还是藏不住——没人催着洗澡,没人嫌我袜子乱扔,连电视音量都能随便开。

下班出单位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风有点凉,我把外套领子往上扯了扯,琢磨着晚上是煮袋方便面,还是下楼买份盖浇饭。

走到单元楼底下,抬头看见自家窗户黑着,心里忽然没着没落的。

以前这个点,厨房灯肯定亮着,油烟机嗡嗡响,她要么在炒菜,要么在喊我帮忙拿碗。

我磨磨蹭蹭上了楼,掏钥匙开门,刚把外套挂上衣架,门铃响了。

我愣了一下,这个点谁来?

猫眼往外一看,是晓慧,手里拎着两大塑料袋,菜叶子从袋口露出来一点,绿油油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搭在门把手上,半天没拧开。

晓慧是我老婆的同事,比我老婆小几岁,常来家里玩。

她性格敞亮,嘴也甜,每次来都姐长姐短的,我老婆总说跟她投缘,像捡了个妹妹似的。

我跟她不算熟,顶多是她来家里吃饭,我陪着坐会儿,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我知道她住得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但我没想到她会这个点过来。

我开了门,晓慧抬眼冲我笑,露出俩浅浅的梨涡。

“哥,没吃饭吧?姐让我来看看你,怕你天天点外卖对付。”

她侧身挤进来,鞋跟在地板上哒哒响,熟门熟路地把塑料袋往厨房台面上一放。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钥匙,半天没反应过来——我老婆什么时候跟她说的,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晓慧弯腰换鞋,看见鞋柜上的小白药瓶,顺手往里面推了推。

“姐也真是,出个差还放心不下你,昨儿在办公室念叨好几回,说你一人在家肯定糊弄。”

她直起身,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身上带着点外面的凉气,混着点淡淡的橘子香。

我嗯了一声,把门关好,走到厨房门口站着,不知道该干点啥。

以前她来,都是我老婆陪着,我顶多负责端个菜,现在就我俩,忽然觉得屋子都变小了。

晓慧已经把袋子里的菜往外掏了,西红柿、鸡蛋、一把芹菜,还有一小袋肉馅。

“本来想直接买点熟食过来,后来想想还是自己做的香,你别嫌麻烦啊。”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攥着个圆滚滚的茄子。

我赶紧摆手,说不嫌不嫌,哪能嫌呢,就是太麻烦你了。

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睛却落在她身上——她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细白的手腕,看着比平时在我家吃饭时更随意些。

晓慧没接话,转身去挂钩上拿围裙。

那是我老婆常用的碎花围裙,蓝底小白花,下摆还有点洗得起球了。

她把围裙往脖子上一套,两手背到身后系带子,腰微微弯着,围裙带子在背后绕了两圈,系成一个小小的结。

我赶紧把目光移开,伸手去摸灶台上的水壶,壶是空的,凉冰冰的。

“哥你别站着啊,帮我摘摘菜就行。”

晓慧系好围裙转过身,冲我招了招手,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小小的结。

我哦了一声,走过去蹲下来摘芹菜,手指碰到芹菜叶子,滑溜溜的,心里却有点发慌。

油烟机没开,厨房小,她站在我旁边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哒哒响,一下一下,跟早上那水龙头似的,敲得人心里发紧。

我偷偷抬眼瞟了她一下,她正低着头切西红柿,发丝垂下来,挡着半张脸。

她确实好看,比我老婆年轻,也比我老婆会收拾,连切菜的姿势都显得利落。

我赶紧低下头,把摘好的芹菜往筐里扔,扔了好几次才扔进去。

心里头有个声音在说,瞎想什么呢,人家是你老婆同事,过来帮忙的。

可另一个声音又慢悠悠飘上来——就俩人,孤男寡女的,在一个厨房里,还系着你老婆的围裙。

“哥,你会包饺子不?”

晓慧忽然开口,把我吓了一跳,手里的芹菜叶都掉地上了。

她笑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的:“你紧张啥呀,我又不吃人。”

我脸有点热,赶紧弯腰捡叶子,嘴硬说谁紧张了,我这不是在想你刚才问啥呢。

“问你会不会包饺子,我买了肉馅,晚上包点饺子冻上,你后面几天饿了就能煮。”

她把切好的西红柿盛到盘子里,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麻烦,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人家好心好意过来帮忙做饭,我再推三阻四的,倒显得我心里有鬼似的。

我嘴上应着,心里头那根弦却绷起来了。包饺子,两个人,一张案板,面对面站着,这画面光想想就让人不自在。可晓慧已经把肉馅倒进盆里了,又弯腰从柜子里翻出面板,动作利落得像在我家待了十年。

“哥你洗手,咱俩分工,你擀皮我包。”她把面粉袋子打开,舀了半碗面撒在面板上,白扑扑的,像落了一层薄霜。

我磨磨蹭蹭去洗手,凉水冲在手上,心里那股燥热总算压下去一点。擦干手回到厨房,晓慧已经把面和好了,正揪剂子,揪一个往面板上一按,圆溜溜的,排得整整齐齐。我站在她旁边,伸手去拿擀面杖,她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会擀不?不会的话我教你。”

“会,怎么不会,以前过年我也擀过。”我嘴硬,拿起擀面杖,揪了个剂子按扁,擀了几下,擀出来的皮歪歪扭扭的,像张被揉皱的纸。

晓慧扑哧一声笑了,凑过来,手覆在我手上,带着我转了一下擀面杖:“得转着擀,你不能光往前推,得一边推一边转。”

她手指凉凉的,碰到我手背,我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好像没察觉,又带着我转了两圈,才松开手,退后半步:“你看,这样不就圆了?”

我盯着面板上那张饺子皮,还真是圆的,比我自己擀的强多了。可我心里跳得像擂鼓,手心里全是汗,擀面杖都差点攥不住。

“行了,你自己试试。”晓慧转身去拿肉馅,没再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又揪了个剂子,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一边推一边转,擀出来的皮虽然没那么圆,但总算能看了。晓慧在旁边包饺子,舀一勺馅放皮中间,手指一捏一折,一个胖乎乎的饺子就成型了,码在盖帘上,一排一排的,像列队的兵。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包饺子的样子特别专注,碎花围裙系在她身上,蓝底小白花,明明是我老婆的围裙,穿在她身上却像变了样。

“哥你包得也挺好的。”晓慧抬头冲我笑了一下,手里又捏好一个饺子,“就是馅放少了,你看你那个,瘪瘪的,跟没吃饭似的。”

我低头看了眼我包的饺子,确实,馅放得少,皮捏得松,看着就没她包的结实。我笑了笑,说我这人手笨,包不好。

“没事,多包几个就熟了。”晓慧又舀了一勺馅,放我手边,“你馅多放点,捏紧点,不然煮的时候该破了。”

我学着她,舀了满满一勺馅放皮上,一捏,馅挤出来一点,糊了我一手。晓慧笑得前仰后合,说哥你这也太实在了,少放点,少放点。

我被她笑得脸发烫,低头拿纸巾擦手,心里那点慌乱却像水里的油花,压下去又浮上来。厨房里只有面粉的粉末在灯光下飘着,还有肉馅的香气,混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橘子香,让人有点恍惚。

饺子包了满满两盖帘,晓慧说够吃好几顿了,剩下的冻上,你后面几天饿了就煮。她端着盖帘去冰箱,拉开冷冻层,把饺子一盘一盘码进去,冻了两层,码得整整齐齐。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她是我老婆的同事,是受我老婆托付来照顾我的,我在这儿胡思乱想,算怎么回事。我低头把面板上的面粉收拢,倒进垃圾桶,手指碰到垃圾桶里那个蝴蝶结塑料袋,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晓慧拎菜来的袋子,粉红色的,系着个蝴蝶结,现在皱巴巴地躺在垃圾桶里,沾了点菜叶子和水渍。我看着那个袋子,莫名其妙地有点心虚,好像它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哥,你想啥呢?”晓慧关上冰箱门,回头看我。

“没,没想啥。”我赶紧把垃圾袋系上,拎起来,“我下楼扔个垃圾。”

“扔完上来吃饭啊,饺子马上煮好了。”晓慧已经开了火,锅里水咕嘟咕嘟响,热气往上冒,模糊了她的脸。

我嗯了一声,拎着垃圾袋出门,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亮了又灭。我走到楼下垃圾桶旁,把袋子扔进去,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抬头看了眼自家窗户,厨房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像有人在等我回去。

可那个人不是晓慧。

我站在楼下,吹了会儿凉风,心里那点燥热总算彻底压下去了。上楼的时候,我故意放慢脚步,想着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得把话说清楚,不能让她误会,也不能让自己误会。

推开门,晓慧已经把饺子捞出来了,码在盘子里,热气腾腾的,旁边还摆了一碟醋。她坐在餐桌边,冲我招手:“哥快来,趁热吃。”

我走过去坐下,夹了个饺子,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晓慧又笑,说你看你,狼吞虎咽的,慢点吃。我含糊应着,心里却想着怎么开口。

“晓慧,”我放下筷子,看着她,“你姐出差这几天,你也不用老往这儿跑,我自己能对付。”

晓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哥你咋了,嫌我烦啊?”

“不是不是,”我赶紧摆手,“我就是觉得,你也有自己的事,老往这儿跑耽误你时间。”

“没事,我下班也没啥事,一个人在家也是待着。”晓慧夹了个饺子,蘸了醋,咬了一口,“再说了,姐走之前专门跟我说,让我多照应着你点,我要是不来,她该不放心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话。她说得自然,语气里没半点别的意思,倒显得我想太多了。我低头吃饺子,心里那根弦却始终没松下来。

吃完饭,晓慧收拾碗筷,我抢着去洗碗,她不让,说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我说你也不是客人,你是来帮忙的,该我洗。她拗不过我,站在旁边看着我洗,手里拿着块抹布擦灶台。

我低着头,盯着水里的碗,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她要是还不走,我该找个什么理由让她回去。可还没等我想出来,晓慧先开口了:“哥,我有点困了,你这边有地方让我躺会儿不?”

我心里一紧,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池。

“我……我这儿没收拾客房。”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道,客房是有的,只是我下意识不想让她留下。

“没事,我就沙发上躺会儿,躺半小时就走。”晓慧打了个哈欠,声音有点含糊,“今天单位事多,有点累。”

我张了张嘴,想说那我帮你叫个车,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都说累了,我再赶她走,显得多不近人情。我擦干手,说那你躺会儿吧,我给你倒杯水。

我倒水的功夫,晓慧已经窝进沙发了,蜷着腿,头靠着沙发靠垫,眼睛半眯着,像只困倦的猫。我把水杯放茶几上,她没动,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我站在客厅中间,有点手足无措。她躺在沙发上,我坐哪儿都显得不合适。最后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餐桌边,离她远远的,掏出手机瞎划拉。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响一下,像谁叹了口气。我划了半天手机,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余光总忍不住往沙发那边瞟。晓慧睡着了,侧躺着,脸朝着沙发靠背,只露出半张侧脸,头发散在米白色的毛衣上。

我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却乱成一团。她是我老婆的同事,是来帮忙的,我不能胡思乱想。我一遍一遍在心里跟自己说,可越说,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也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晓慧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哥,几点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快十点了。

“哎呀,都这么晚了。”晓慧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有点乱,“我得走了,明天还得上班。”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嘴上却客气:“要不我给你叫个车?”

“不用不用,就十来分钟路,我走回去就行。”晓慧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玄关换鞋。

我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弯腰系鞋带,心里那根弦总算慢慢松下来。她直起身,冲我笑了笑:“哥,我走了啊,饺子在冰箱里,你明天煮着吃,别老点外卖。”

我嗯了一声,说知道了,你路上慢点。

晓慧拉开门,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哥,你一个人在家,早点睡。”

我点点头,目送她进了电梯,才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我长长呼了口气,后背全是汗。

我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那半杯水,她没喝完,水已经凉了。我端起来,倒进水池里,水流哗哗响,像把她来过的那点痕迹也冲走了。

我转身,目光落在鞋柜上,那个小白药瓶还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像她临走前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压得人心头沉甸甸。

我走过去,拿起药瓶,拧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还有大半瓶。我拧紧盖子,放回鞋柜上,手指在瓶身上摩挲了一下,心里那点燥热彻底凉透了。

我老婆出差前,专门翻出这瓶药,放在鞋柜上,怕我忘了吃。她让晓慧来看我,是信得过我,也信得过晓慧。我要是真动了什么歪心思,对得起谁?

我站在鞋柜前,盯着那瓶药,站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我迷迷糊糊爬起来,开门,门口空荡荡的,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饭盒,还冒着热气。

我弯腰拎起来,饭盒底下压着一张字条,是晓慧的字,歪歪扭扭的:“饺子我煮好了一盒,你中午热热吃。剩下的在冰箱冷冻层,煮的时候水开了下锅,别煮破了。”

我拎着塑料袋,站在门口,愣了半晌。

她一早过来,放下饭盒就走了,连门都没进。我看着那盒饺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点酸,有点涨,又有点说不出的踏实。

我关上门,把饭盒放桌上,打开盖子,饺子还是热的,白白胖胖的,码得整整齐齐。我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是芹菜猪肉馅的,跟她昨晚包的一模一样。

我坐在餐桌边,一口一口吃着饺子,心里那根弦彻底松下来了。她懂分寸,我也得懂分寸,这日子才能安安稳稳过下去。

我吃完饺子,把饭盒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然后我拿起手机,给我老婆发了条消息:“出差顺利不?家里挺好,别惦记。”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又补了一句:“你放鞋柜上的药,我记着呢。”

发完消息,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看见楼下有个身影,穿着米白色外套,拎着个包,正往小区门口走。风吹过来,她的头发扬起来,又落下去。

我没喊她,也没招手,就站在阳台上,看着她走远,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我转身回屋,把阳台门关上,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冷冻层里码着两盘饺子,冻得硬邦邦的,像两排小小的白石头。我伸手碰了碰,冰凉的,指尖有点发麻。

我关上门,站在厨房里,油烟机还没开,灶台干净得反光,碎花围裙还挂在挂钩上,蓝底小白花,下摆有点起球了。

我伸手,把围裙摘下来,叠好,放回柜子里。

我老婆是第三天傍晚回来的。

她进门的时候,我正蹲在厨房里煮饺子。水开了,咕嘟咕嘟往上翻白沫,我拿着漏勺站在灶台前,眼睛盯着锅,心里却有点走神。听见门响,我手一抖,漏勺掉进锅里,溅起几滴热水,烫在我手背上。

我老婆换了鞋,把行李箱往墙边一靠,探头往厨房看:“哟,自己煮上了?我还说回来给你做饭呢。”

她走过来,伸手要接我手里的漏勺。我躲了一下,说不用,你刚回来,先去歇着。她没走,站在我旁边,歪头看了眼锅里,又看了眼我手背:“烫着了?都红了。”

她转身去客厅,拉开抽屉找烫伤膏。我站在厨房里,把饺子捞出来,盛到盘子里,端上桌。她拉过我的手,挤了点药膏,用指腹慢慢抹开,凉丝丝的,像她走之前放药瓶时那个动作,轻得让人心里发软。

“我不在的这几天,没出啥事吧?”她低着头,问我。

我盯着她发顶,那根白头发还在原来的位置,像从没离开过。我笑了笑,说能有啥事,就是水龙头没关紧,滴答了两天,我自己修好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再问,把药膏放回抽屉,去洗手。我站在桌边,看着她弯腰洗手,水声哗哗响,和晓慧那天走时一样。

晚饭是我煮的饺子,她吃了六个,我吃了十个。剩下的饺子还冻在冰箱里,像两排小小的白石头,谁也没去动。她收拾碗筷,我抢着洗,她没让,说你这几天也累了,去沙发坐着消消食。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她在厨房洗碗,水声断断续续,和客厅里的电视声搅在一起。我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这屋子又活过来了,不再是前几天那种空落落的静。

她从厨房出来,擦干手,走到阳台去浇花。阳台上的绿萝有点蔫,叶子耷拉着,她拿着喷壶,一点一点往上喷水,水珠从叶子上滚下来,滴到瓷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我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她。她浇完花,把喷壶放下,回头冲我笑了一下:“你看你,在家也不给花浇点水,都蔫成什么样了。”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低头看那盆绿萝。叶子确实有点蔫,但根还活着,浇上水,过两天就能挺起来。我说我忘了,光顾着自己吃饭了。

她没接话,把手搭在阳台栏杆上,往楼下看了一眼。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楼下有个骑电动车的人经过,车灯闪了一下,又拐进了单元楼。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点晚饭后的油烟味,混着阳台上的泥土气。

我站在她旁边,胳膊挨着她的胳膊,不近不远。她没躲,我也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说:“回来了就好。”

我嗯了一声,心里那点后怕,像退潮的水,慢慢往回收。

晚上洗漱完,我先进了卧室。她还在卫生间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响,隔着门传进来,像夏天窗外的蝉鸣。我靠在床头,随手拿起手机,看见晓慧发了一条朋友圈,没配图,就一句话:有些日子,过了就过了。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没点赞,也没评论。退出朋友圈,我给我老婆发了条消息:“吹完早点睡,明天还上班。”

消息刚发出去,卫生间门开了,她裹着湿头发进来,看见我拿着手机,笑了一下:“跟谁聊呢,还偷偷摸摸的。”

我把手机递给她看:“跟你聊呢,让你早点睡。”

她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我,掀开被子躺下,头发还湿着,铺在枕头上。我起身去拿了条干毛巾,垫在她头发下面,说别湿着睡,容易头疼。她闭着眼,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躺下来,关灯。黑暗里,她的呼吸慢慢变匀,像以前无数个夜晚一样。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心里却想起晓慧走那天,我站在阳台看她走远的背影。那个背影拐了个弯,就看不见了。

有些日子,过了就过了。我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老婆,心里却比哪一晚都踏实。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闹钟吵醒的。我老婆已经起来了,在厨房热牛奶。我趿拉着拖鞋走过去,看见鞋柜上那个小白药瓶还在原来的位置,瓶身上有点灰。我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放回去。

她端着牛奶出来,看见我擦药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想起来吃了?”

我说嗯,想起来就吃。她没再说什么,把牛奶递给我,自己拿起包,说今天单位事多,晚上可能回来晚点,让我自己弄点吃的。

我送她到门口,她换鞋的时候,我忽然说:“你那个同事晓慧,前几天来帮了不少忙,回头请她吃个饭吧。”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点意外,又有点高兴:“行啊,我回头问问她。她那人就是热心,我出差前还跟我说,让我放心,家里有她呢。”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她拉开门,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我走了啊,你记得锁门。”

我点头,站在门口,看着她进了电梯,才把门关上。锁门的时候,我拧了两圈,听见锁舌咔哒一声,像把什么东西轻轻合上了。

我回到客厅,走到阳台,给那盆绿萝浇了点水,水珠从叶子上滚下来,滴在瓷砖上,慢慢渗进缝里。

我站在阳台上,往楼下看了一眼。天已经大亮了,小区里有人遛狗,有人买菜回来,塑料袋在风里鼓起来,又瘪下去。我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我老婆还是每天上班、下班、做饭、浇花,偶尔在饭桌上问一句,今天血压怎么样,药吃了没。我说吃了,她就点点头,不再多问。晓慧还是常来家里玩,有时拎着水果,有时空着手,来了就陪我老婆说话,姐长姐短的,跟从前一样。

我坐在旁边,偶尔搭两句话,偶尔去厨房洗水果。她系围裙的次数少了,来了就坐客厅,跟我老婆挨着,说单位的事,说新买的裙子,说哪家外卖好吃。我听着,心里那根弦不再绷着,也不再乱跳。

有一次她走的时候,我老婆让我送送她。我送到门口,她换鞋,抬头冲我笑:“哥,你气色比前阵子好多了。”

我笑了笑,说还行吧,就是觉睡得踏实了。

她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合上,然后转身回屋。我老婆坐在沙发上,冲我招招手:“过来,跟你说个事。”

我走过去坐下,她往我身边靠了靠,说:“晓慧下个月要调走了,去别的部门,以后可能来得少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说那挺好的,年轻人多换换地方,有发展。

我老婆抬头看我,眼神里有点复杂,像在琢磨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说:“我也觉得挺好的。”

我伸手搂过她的肩,她没躲,把头靠在我肩上。我们谁也没再说话,就坐在沙发上,听着冰箱压缩机嗡嗡响,像谁在远处轻轻哼着歌。

窗外天光暗下来,小区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我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了眼,呼吸轻轻的,像睡着了。

我坐着没动,怕惊醒她。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我们俩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在数剩下的日子。

那些日子还长,像冰箱里冻着的饺子,硬邦邦的,却实实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