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第一晚女友穿吊带睡裙出来我盯着她腿看心跳得厉害
发布时间:2026-09-18 01:41 浏览量:1
我把最后一箱书扛进卧室时,墙上的挂钟刚敲过十点。
这是我和女友合租的第一晚。房子是老小区的两居室,客厅窄得只能放下一张折叠桌,卫生间的门对着过道,关不严,总能听见里面水流的声音。
她下午就搬过来了,收拾了一下午厨房,连抽油烟机的滤网都拆下来洗了。我下班晚,进门时她正蹲在地上擦瓷砖,头发挽成一个丸子头,鬓角沾了点碎发。
她抬头冲我笑,说你可回来了,我煮了点粥,先垫垫。
我当时心里一热,觉得这日子总算有点像样了。我们谈了快一年,之前各自租房子,一周见两三次,每次都像赶场。说好了搬一起住,能省点房租,也能多陪陪彼此。
粥是青菜瘦肉粥,温在锅里。我坐在折叠桌旁喝,她在旁边收拾垃圾袋,嘴里念叨着明天要换个新的门锁,卫生间的挂钩也得再装两个。
我一边喝一边点头,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的开销。房租两千八,我们说好一人一半。水电燃气大概三百,也平摊。伙食还没细算,她说先轮流买,月底再对账。
算下来,我每个月能比之前省个四五百。这点钱不多,可对我这种普通上班族来说,够加两次油,或者买双像样的鞋。
喝完粥她去洗澡,卫生间里传来水龙头开到最大的声音。我坐在折叠桌旁,听见水声哗哗地响,热气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她洗发水的味道,甜丝丝的。
我有点坐不住,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我不怎么抽烟,可那会儿手指头没处放,不点一根就浑身不自在。
抽到一半,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我听见她赤脚踩过瓷砖的声音,啪嗒啪嗒,从卫生间一路响到过道。我下意识转过头,正好看见她从卫生间里出来。
她穿着一条浅色的吊带睡裙,裙摆刚过大腿中段。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两条腿白得晃眼,被过道那盏小灯一照,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腿,心跳得厉害,手指夹着的烟都忘了弹灰。
她抬头看见我,笑了一下,说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啊。
我赶紧把烟掐灭,说没有,我看看窗户关没关严。
她没拆穿我,转身进了卧室。我站在窗边,烟灰落在窗台上,被风吹散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抖。
我知道自己那点心思藏不住。三十岁的人了,谈个恋爱还像毛头小子似的,盯着人家腿看,看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那天晚上我们并排躺在床上,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胳膊肘偶尔能碰到一起。她侧过身,胳膊搭在我腰上,呼吸很轻,慢慢变得均匀。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她从卫生间出来那个画面。浅色吊带睡裙,湿头发,两条白得晃眼的腿。
我越想越睡不着,心跳得比刚才还厉害。我想伸手抱抱她,又怕她觉得我太急。想翻个身,又怕动静太大吵醒她。
就这么熬到后半夜,我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早,起来做早饭。煎了两个鸡蛋,热了两杯牛奶。她起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揉着眼睛走到厨房,从背后抱了我一下。
她说你起这么早啊。
我手里的铲子抖了一下,鸡蛋差点翻到锅外面。我说醒了就没事干,随便做点。
她松开我,去卫生间洗漱。我站在灶台前,后背还留着她抱过的温度,心里甜滋滋的。
那几天我上班都有点飘,同事说我最近气色不错,是不是谈恋爱了。我笑着摆手,说哪有,就是睡得好。
其实我睡得一点都不好。每天晚上躺在她身边,我都要熬到很晚才睡。不是不想睡,是太兴奋了,总觉得不真实。
我甚至偷偷算过,照这个势头发展,年底是不是就能见家长了。明年春天攒点钱,付个小房子的首付,日子就稳了。
变化是从搬进来的第五天开始的。
那天我下班早,回家的时候她还没回来。我想着做点她爱吃的红烧肉,就去厨房找调料。
拉开橱柜最下面的抽屉,我看见里面放着个透明的塑料收纳盒,盒子里装着几样东西。
有几包没拆封的丝袜,黑色的,肉色的,还有一双酒红色的。我愣了一下,她平时上班穿的都是黑丝袜,我从没见过她穿酒红色的。
还有一小瓶香水,包装挺精致的,不是她平时用的那款。她平时用的是淡柑橘味的,这瓶看着就挺贵,瓶身上有个金色的盖子。
最下面压着一张购物小票,我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小票是上周六的,也就是我们搬进来的前一天。买的东西就是这几样丝袜和香水,总共花了八百六十七块。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上周六她跟我说,她要陪闺蜜逛街,买些搬家要用的东西。我当时还问她钱够不够,不够我转点给她。她说不用,自己有钱。
八百多块钱买丝袜和香水,不是说不能买,是她平时不是这种花钱的性子。她连喝杯二十块的奶茶都要犹豫半天,怎么会一下子买这么贵的东西。
而且,这些东西她搬进来之后,一次都没穿过用过。
我把小票放回原处,把收纳盒盖好,推回抽屉里。
我站在厨房,盯着燃气灶上的锅,心里有点发闷。
我告诉自己别瞎想,也许是她之前就想买,一直没舍得,搬新家了奖励自己一下。丝袜没穿,可能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香水没用,可能是怕我不喜欢味道。
可这些理由,我自己说出来都觉得牵强。
那天晚上她回来,穿的还是平时的通勤装,黑丝袜,平底鞋。我去门口接她,接过她手里的包,顺手闻了一下。
没有那瓶香水的味道。
她换了鞋就去卫生间洗手,说今天累死了,下午开了一下午的会。
我跟在她身后,想问那张小票的事,又咽了回去。
我怕我问了,她会觉得我不信任她。才刚搬进来五天,就翻她东西,查她小票,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晚饭我做了红烧肉,她吃得挺香,说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没怎么说话。她看出我不对劲,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上班累了。
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犯困。
她哦了一声,没再问。吃完饭她主动去洗碗,我坐在客厅的折叠桌旁,盯着卫生间的方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我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是个特别简单的人。朋友圈发的都是美食和风景,手机密码也不瞒着我,有时候还让我帮她拿手机拍照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手机改了密码。有次我想拿她手机查个东西,她犹豫了一下才告诉我,是她的生日。
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好像就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三个月前她升了职,做了部门主管,应酬多了起来。有时候晚上要陪客户吃饭,回来得很晚。每次她晚归,我都给她留着灯,等她到家了我才睡。
她每次回来都跟我说是跟谁谁一起,谈了什么项目。我都信,从来没怀疑过。
可现在,我心里那点信任,像被针扎了个小口子,慢慢往外漏气。
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别想了。我告诉自己,就是一张小票而已,说明不了什么。我要是真因为这点事就疑神疑鬼,那也太不像个男人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不好,翻来覆去的。她被我吵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你睡吧。
她往我这边靠了靠,胳膊搭在我腰上,又睡着了。
我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心里更乱了。
第二天早上,我比她早醒。我躺着没动,看着她的侧脸。她睡得很沉,睫毛很长,嘴角微微翘着。
我伸手想摸一下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我突然觉得有点害怕。
我怕我好不容易抓住的这点温暖,其实是假的。我怕我掏心掏肺对待的人,心里藏着别的事。
更怕的是,我连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她醒的时候,看见我盯着她看,笑了一下,说你看什么呢。
我说没什么,看你睡觉流口水。
她捶了我一下,说你才流口水呢。说着就坐起来,拿过手机看时间。
她解锁手机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偏过了头。
我怕我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也怕我自己的眼神出卖了我。
她起来去洗漱,我躺在床上,听着卫生间里的水流声,心里堵得慌。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要么就彻底相信她,别瞎琢磨。要么就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谈谈,把话说开。
可我就是做不到。
我怂。
我怕一谈,就把这点感情谈没了。
上班的时候,我也心不在焉的。领导布置的任务,我听了一半就走神了,被领导说了两句。
中午吃饭,同事喊我一起去,我也没胃口。我坐在工位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她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最近半年的内容,都是工作相关的,偶尔发个美食,配一句“今天也要加油呀”。
没什么不对劲的。
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我想起上次她生日,她收到一个快递,是个挺贵的项链。我问她谁送的,她说是公司发的福利。
我当时还开玩笑,说你们公司福利这么好,还招人不。
她笑了笑,没接话。
现在想想,哪个公司会给员工发几千块的项链当生日福利。
我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她给我发微信,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有个应酬。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回了个“好”。
以前她有应酬,我都会叮嘱她少喝酒,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她。
这次我没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班之后,我没直接回家。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坐了半个多小时,买了瓶冰可乐,一口一口地喝。
冰得我牙都疼。
我想起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跟我说,她最讨厌男人疑神疑鬼的,两个人在一起,信任最重要。
我当时还点头,说我也是,有什么话就直说,别藏着掖着。
可现在,我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我把空可乐瓶扔进垃圾桶,站起来往家走。
路上我想好了,等她回来,我就跟她好好谈谈。不是质问,就是聊聊。问问她最近工作是不是压力大,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要是她真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愿意跟她一起扛。
要是真的有别的事,那我也认了。
总比我自己在这里瞎琢磨强。
回到家,屋里空荡荡的。我开了灯,坐在折叠桌旁,等她回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
九点,十点,十一点。
她还没回来。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问她结束了没。
过了十分钟,她才回,说快了,马上就走。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往楼下看。
小区门口的路灯昏黄,偶尔有几个人走过。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我看见她从一辆黑色的轿车上下来。
车我没见过,不是出租车,也不是她同事的车。
她站在车旁,弯腰跟车里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直起身,挥了挥手。
车开走了。
她转身往小区里走,脚步有点晃,像是喝了不少酒。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身影慢慢走进单元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喘不过气。
我没去门口接她。
我回到床边坐下,手心里全是汗。
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响了。
门开了,她走了进来。
她看见我坐在床边,愣了一下,说你还没睡啊。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脸上带着妆,口红有点花了。身上穿的还是白天那套通勤装,黑丝袜,高跟鞋。
可我注意到,她耳朵上戴了对珍珠耳钉。
我从没见过那对耳钉。
而且,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她平时用的柑橘味,是一种更甜、更腻的味道。
像橱柜里那瓶没拆封的香水。
她换了鞋,走到我身边,伸手想摸我的脸。
我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几秒,她收回手,笑了一下,说怎么了,生气啦?我不是跟你说了有应酬嘛。
我看着她的眼睛,喉咙动了动。
我想问她,送她回来的人是谁。
想问她耳朵上的耳钉哪来的。
想问她身上的香水味是怎么回事。
想问她橱柜里那八百多块的丝袜和香水,是买给谁的。
可话到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
我怕我问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我站起身,说没有,就是等你等得有点困了。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我绕过她,往厨房走。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我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厨房里的热水壶是温的,我倒了杯水,端出来。
她已经坐在床边了,正低着头玩手机。
我把水放在床头柜上,说水放这了,你早点睡。
她嗯了一声,没抬头。
我拿了件外套,说我去客厅坐会儿。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说你去客厅干嘛?
我说我有点睡不着,看会儿电视。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里有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她点了点头,说那你别太晚。
我嗯了一声,走出了卧室。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演的什么我一点都没看进去。
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楼下看到的画面。那辆黑色的轿车,她弯腰跟车里人说话的样子,还有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
我拿起手机,翻出她的微信对话框。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抱着头,靠在沙发背上。
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三十岁的人了,连一句实话都不敢问。
我怕问出来,答案是我承受不起的。
我更怕,问出来之后,我连骗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了。
客厅的钟敲了十二下。
卧室的灯灭了。
我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重。
我知道,从今晚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至于到底哪里不一样,我不敢想。
也不敢问。
第二天上班,我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打不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画面,她弯腰跟车里人说话,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晃了一下。
中午她给我发微信,问晚上想吃什么,她下班去买。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打了一句“随便”,又删了。
我想了想,回了句“你看着买吧”。
她秒回,说那我买条鱼,清蒸,你上回说爱吃。
我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觉得自己特别可笑。她对我越好,我心里那根刺扎得越深。
下午开例会,领导讲了什么我一句没听进去。散会之后,同事老周拉住我,说你这几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我说没事,就是没睡好。
老周看了我一眼,说你别是跟对象吵架了吧。
我说没有。
老周拍拍我肩膀,说两个人过日子,有啥话就摊开说,憋着容易出事。
我嗯了一声,心里想,我倒是想说,可我不知道从哪句问起。
晚上到家,她已经回来了。厨房里飘着姜丝和葱花的味道,锅里咕嘟咕嘟响着。她系着围裙,头发扎成马尾,正往盘子里盛鱼。
看见我进门,她抬头笑了一下,说回来了?洗手吃饭。
我换了鞋,去卫生间洗手。水龙头开到最大,热水冲在手上,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底下青了一圈。
我擦了手出来,她已经把菜端上桌了。一条清蒸鱼,一盘蒜蓉青菜,两碗米饭,还有一碟她腌的萝卜干。
她在对面坐下,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到我碗里,说尝尝,我放了一点剁椒。
我扒了一口饭,鱼肉很嫩,剁椒的辣味从舌尖窜到胃里。我嚼着,喉咙有点发紧。
她看我吃得香,自己也动筷子了。吃了几口,她忽然说,昨天送我回来的是我一个同事的男朋友。
我筷子顿了一下,没抬头。
她说那同事住咱们隔壁小区,晚上一起吃饭,她男朋友顺路送她,也把我捎上了。耳钉是那同事送我的,说买多了,分我一对。
我嗯了一声,夹了块萝卜干,嚼得咯吱响。
她停了一下,又接着说,你要是不信,明天我让她来家里吃饭,你亲眼看看。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眼睛很亮,没躲,就那么看着我。
我说我信。
她笑了一下,说那你怎么这两天闷闷不乐的。
我说没有,就是工作上的事,有点烦。
她没再追问,低头扒饭。我看着她头顶的发缝,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她说的是真话吗?我不知道。可我连继续问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吃完饭她洗碗,我坐在客厅的折叠桌旁,打开手机,翻到她的朋友圈。她昨晚没发动态,前天发了一张午饭的照片,配文“今天也要加油呀”。
我往下翻,翻到三个月前,她升职那天,发了一张办公桌的照片,桌上摆着一个马克杯,是我送她的。
照片角落里,有一个粉色的信封,露出一角。我当时没注意,现在放大看,信封上好像印着什么字。
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像素不够,看不清。
我放下手机,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她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那天晚上,我躺在沙发上,没进卧室。她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看见我还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她说你怎么不进来睡?
我说我看会儿球赛,你先睡吧。
她站在过道里,看了我几秒,说那你别看太晚,明天还要上班。
我说知道了。
她转身进了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我听见她吹头发的声音,嗡嗡的,响了十分钟,然后安静了。
我关掉电视,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沙发上凉。
我没回。
过了几分钟,她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打什么。
最后我回了一句:没有,就是有点睡不着。
她没再回。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那辆黑色轿车,一会儿是那对珍珠耳钉,一会儿是她朋友圈照片里那个粉色的信封。
我告诉自己,别想了,再想就要疯了。
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就越往脑子里钻。
第二天是周六。她一早起来,说要回趟家,她妈给她寄了东西,让她去拿。
我说好,你去吧。
她换好衣服出门前,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说中午你自己吃点,冰箱里有昨晚剩的鱼。
我说知道了。
门关上之后,我坐在床边,听见她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
我站起身,走到她梳妆台前。
抽屉没锁。我拉开,里面放着她平时用的护肤品,几根头绳,一把小梳子。最里面压着一个淡蓝色的信封,边角有点磨了。
我伸手想拿,又缩了回来。
我站在那儿,心跳得厉害。我知道我不该看,可那个念头像钩子一样,死死勾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信封抽出来。
信封没封口,我抖了一下,掉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蓝色的小背心,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手里举着一根冰棍,笑得眼睛弯弯的。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乐乐三岁,夏天。
我拿着照片,手有点抖。
她把一个孩子的照片,藏在梳妆台抽屉最底下。
她从来没跟我提过,她有个孩子。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砸了一棍子。我赶紧把照片塞回信封,放回抽屉里,把抽屉推回去。
我坐在床边,手心全是汗。
我想起她每次提到家里的事,都是含含糊糊的。说她爸妈在老家,身体还行,别的就不多说了。我以为是老一辈的事她不想提,没多问。
现在想想,她瞒着我的事,可能比我想的多得多。
我拿起手机,想给她发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又觉得这么问太刻意了。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路。
太阳很好,树叶绿油油的,楼下有小孩在跑,笑声传上来,脆生生的。
我忽然想起那张照片上的小男孩。
乐乐三岁。
那她现在多大了?五岁?六岁?
她把这些事藏得死死的,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
我站在窗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越来越沉。
中午她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进门就说,我妈给寄了腊肠和干蘑菇,晚上给你炖个汤。
我看了一眼那袋子,说好。
她换了鞋,把东西放进厨房,出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就是有点头疼。
她走过来,伸手探了探我额头,说没发烧,你躺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转身往厨房走,我看着她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可那句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我想问,乐乐是谁。
我想问,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可我不敢。
我怕我一问,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她端了杯温水出来,放在茶几上,说你喝点水,躺一会儿。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顺着喉咙流下去,却像吞了块冰。
下午她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拿着手机看视频,偶尔笑一声。我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假装睡着了。
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张照片。
那个小男孩的笑脸。
还有照片背面那行字。
乐乐三岁,夏天。
我睁开眼,侧过头,看着她。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看得入神,嘴角带着笑。
我忽然觉得,我好像一点都不认识她。
第三天傍晚,她真把那个同事带来了。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坐在床边发呆。她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圆脸,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女人身后跟着个男人,高高瘦瘦的,穿着深色夹克。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那晚送她回来的黑色轿车。
她招呼人进来,说这是我男朋友。又转头跟我介绍,说这是小芸,我同事,这是她男朋友周哥。
小芸冲我笑,说总听她提起你,今天可算见着了。周哥冲我点了个头,没说话。
我站起来,勉强笑了一下,说快进来坐。
她去厨房切水果,我坐在折叠桌旁,跟小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小芸说她们公司最近忙,晚上总加班,多亏周哥车接车送,也顺路捎她。
我嗯了一声,没接话。
小芸又说,上次那对耳钉,是她网上买多了,分了一对给她,说戴着玩。
我看了眼她耳朵,那对珍珠耳钉还在,在客厅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说挺好看的。
小芸笑,说她皮肤白,戴珍珠好看。
我点点头,心里那根刺没拔出来,反而又往肉里钻了钻。
她在厨房喊我,说过来帮我拿一下盘子。我起身过去,她正把切好的苹果往盘子里码,头也没抬,小声说了句,别绷着脸了,像审犯人似的。
我愣了一下,接过盘子,说我没有。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端着果盘出去了。
那顿饭吃得我浑身不自在。小芸挺能聊,说她们部门谁升了,谁调走了,谁跟谁不对付。她跟着笑,偶尔插两句。周哥话少,闷头吃菜,偶尔看我一眼。
我坐在那儿,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心里想的全是那张照片。
乐乐三岁。
我甚至开始算,如果乐乐现在六岁,那她生乐乐的时候,应该才二十四五岁。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她,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是怎么过来的。
那孩子现在在哪?跟着她爸妈?还是跟着孩子爸爸?
这些念头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往上涌,我快被淹死了。
吃完饭,小芸和周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她送完人回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我。
她说,你现在信了吧。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味。她说,你到底怎么了,从搬进来第五天开始,你就一直躲着我。
我喉咙动了动,想说没事,可那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等了几秒,见我不说话,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我说,你是不是翻我东西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她说,我抽屉里的信封,你是不是动过了。
我张了张嘴,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
我说,是。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她说,你翻我东西。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她打断我,说你就是不信任我。
我低下头,没反驳。
她站在那儿,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她说,乐乐是我姐的孩子。
我猛地抬起头。
她说,我姐前年出车祸走了,姐夫在外面打工,孩子没人带,我妈接回老家了。乐乐从小跟我亲,我每个月都给他打钱,他照片我一直带着。
她说着,声音抖得厉害,说我不告诉你,是怕你嫌我家里事多。我妈身体不好,我每个月工资要寄一半回去,我姐的孩子也要我管。我知道你条件一般,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拖累。
我站在那儿,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盆冷水。
她擦了把眼泪,继续说,那几双丝袜和香水,是上个月公司周年庆,我抽奖抽的。丝袜我穿不惯,香水太浓了,就一直放着没动。
她看着我,说你还想知道什么,你一次性问完。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等了一会儿,见我不吭声,转过身,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听见门锁咔嗒一声,像什么东西在我心里断了。
我走到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拧。
我听见她在里面哭,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
我站了很久,腿都麻了。
最后我转身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我不怎么抽烟,可这会儿特别想抽。烟头在风里明明灭灭,我吸一口,呛得咳嗽。
楼下的路灯亮着,有小孩在小区里跑,笑声传上来。我忽然想起照片上那个小男孩,乐乐,举着冰棍,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每个月寄钱回去,养着姐姐的孩子,照顾着身体不好的妈。这些事她一个人扛着,一个字都没跟我说。
而我呢,我看见几双丝袜,看见一个信封,就开始怀疑她,翻她东西,躲着她,把她逼到哭。
我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
烟灰落在窗台上,被风吹散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软件,翻了翻最近的流水。上个月工资六千二,房租水电一千五百五,伙食和日常开销大概两千,给爸妈转了一千,剩下的没多少了。
我算了一下,如果以后要跟她一起分担她家里的压力,我每个月能拿出来的,顶多一千五。
这点钱,够干什么的。
可我又想,她从来没问我要过一分钱。她买鱼,买菜,买水果,都是自己掏钱。她给我买过衣服,买过鞋,从来没跟我算过账。
我凭什么怀疑她。
我把烟掐灭,转身回到屋里。卧室的门还关着,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我说,对不起。
里面没声音。
我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是我错了。
门还是没开。
我靠在门边,慢慢滑坐在地上。地板很凉,凉气从尾椎骨往上窜。
我说,乐乐的事,你早该跟我说。我不怕你家里事多,我怕的是你什么都瞒着我。
我说,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可我从搬进来那天起,就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
我说,你开门,行不行。
过了大概一分钟,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眼睛肿着,鼻头红红的。她看着我,说你真不嫌我?
我站起来,说我不嫌。
她眼泪又掉下来了,说我家里的情况,比你想象的复杂。我妈糖尿病,常年吃药,乐乐以后上学,也得我管。你跟我在一起,要背很多债。
我说,那不是债,那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她看着我,嘴唇抖了抖,说你可想好了。
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身上还带着刚才做饭的油烟味,头发乱糟糟的,眼泪蹭了我一脖子。
我抱着她,说我想好了。
她在我怀里哭了好一会儿,哭到打嗝。我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没说话。
等她哭够了,她松开我,抬头看着我,说那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不许瞒着对方。
我点头,说好。
她伸出手,说拉钩。
我笑了,伸出手,跟她的小指勾在一起。
她的手很凉,可勾住我的那一下,特别用力。
那天晚上,我们并排躺在床上,她跟我说了很多。说她姐的事,说她妈的身体,说乐乐今年五岁,在老家上幼儿园,皮得很。
她说,我以前不告诉你,是怕你跑了。
我侧过身,看着她,说我跑什么,我又不是没长脚。
她捶了我一下,说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抓住她的手,说以后每个月,我跟你一起给家里打钱。我工资不高,但一千五还是拿得出来的。
她说不用,你的钱你自己留着。
我说,那不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说那好,以后家里的钱,我们一起管。
我嗯了一声,心里那根刺,终于慢慢化掉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早饭。她还在睡,我煎了鸡蛋,热了牛奶,又煮了锅粥。
她起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揉着眼睛走到厨房,从背后抱了我一下。
她说,你起这么早啊。
我手里的铲子没抖。
我说,醒了就没事干,随便做点。
她松开我,去卫生间洗漱。我站在灶台前,后背还留着她抱过的温度,心里踏实多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给她转了一千五。
备注写了句:下个月家里的钱,我先出一半。
她洗漱完出来,看见手机上的转账,愣了一下。她抬头看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说,怎么了。
她走过来,抱住我,说谢谢你。
我拍了拍她的背,说谢什么,应该的。
她松开我,拿起手机,点了收款。
然后她抬头看我,眼睛弯弯的,像照片上那个举着冰棍的小男孩。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