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露1953年拍尼亚加拉宣传照，红裙配瀑布把她捧成头牌，可这片子竟成了她唯一一次演蛇蝎美人，后来再也没碰过这种狠角色

梦露1953年拍尼亚加拉宣传照，红裙配瀑布把她捧成头牌，可这片子竟成了她唯一一次演蛇蝎美人，后来再也没碰过这种狠角色

1952年6月，玛丽莲·梦露在尼亚加拉瀑布待了整整两周。她住在通用布鲁克酒店的801房间，这家酒店现在叫皇冠广场酒店，八楼的走廊上至今还挂满了梦露和《尼亚加拉》这部电影的照片。当地报纸当时写过一句话，说“人群常常围着她转”。梦露自己也没闲着，拍戏间隙跑去坐了“雾中少女号”游船，逛了维多利亚女王公园和桌岩屋，还参观了一家银器厂。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一个还没真正大红的女演员，在一个旅游小镇上被围观、被拍照、被当成比瀑布还稀罕的景观。

但是等一下，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不在这里。

有意思的是，二十世纪福克斯派梦露去尼亚加拉拍戏的时候，心里打的算盘跟“艺术”两个字没什么关系。他们要的是一组照片，一组能让全美国的男人盯着看、全美国的女人偷偷模仿的照片。摄影师范·科恩曼操刀，宣传主管哈里·布兰德亲自盯着照片的发放和推广。他们让梦露站在瀑布前，红裙、金发、水雾，所有的视觉元素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这个女人和那道瀑布一样，都是自然界的奇观，都是你控制不住的东西。

你仔细想想这个逻辑，其实挺荒诞的。瀑布是自然力量，梦露是人为制造的商品，但福克斯硬是把两者绑在了一起，还绑得那么成功。

《尼亚加拉》这部电影的预算大概是125万美元，后来全球票房超过了600万美元。1953年1月28日，影片在安大略省尼亚加拉瀑布的塞内卡剧院搞了“世界首演”，1月21日纽约先开画。彩色胶片拍出来的效果确实不一样，那是梦露第一次出现在Technicolor电影里。瀑布的壮美和梦露的红唇红裙在彩色画面里互相放大，观众坐在电影院里，眼睛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当时的《洛杉矶 Examiner》写了一句评价，说“尼亚加拉瀑布和玛丽莲·梦露，自然界两大奇观凑到了一起，结果是这几个月来最性感的电影”。《时代》杂志也说了一句更狠的：“让这部电影脱离平庸的，是它的明星，玛丽莲·梦露。”

但你如果只看这些宣传稿和影评，你会错过一个更值得琢磨的事情。

梦露在这部电影里演的角色叫罗斯·卢米斯，一个跟情夫合谋要杀掉自己丈夫的女人。她不是那种被冤枉的、被逼迫的、最后幡然醒悟的坏女人。她是一个精于算计、主动出击、把美貌当武器用的蛇蝎美人。影评人斯蒂芬妮·扎切克写过一段话，她说：“这不是一个你想拥抱和保护的玛丽莲。作为罗斯，她警觉、挑衅，精确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已经制定好了计划去得到它。这个表演推翻了‘她不会演戏’的说法。它说明的是，玛丽莲是个天生的演员。在《尼亚加拉》里，她自主、大胆性感、几乎残忍得不可思议。”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福克斯拍完这部电影之后，做了一个非常明确的决定：不能让梦露继续演这种角色。影评人福斯特·赫希在Film Forum的回顾展里说得特别直白：“她在《尼亚加拉》里是一个黑色电影式的蛇蝎美人。她危险。她的美貌和性感对周围的男性来说实际上是致命的，而且玛丽莲的角色自己知道这一点。但她的制片厂，二十世纪福克斯，决定主要把她包装成一个轻喜剧演员。他们为她发明了一个人设，性感金发女郎，在五十年代这意味着某种性压抑。他们不想让她有一个有威胁性的性感形象，而是一个更讨喜、更普遍吸引人的形象。”

你听懂了吗？梦露在《尼亚加拉》里演得太好了，好到制片厂害怕了。

福斯特·赫希还说过一句话，他说《尼亚加拉》是票房赢家，“本来应该让梦露接下来演一列车的坏女人”。但她再也没有演过蛇蝎美人。她后来被定型成了什么？一个“天真、讨喜、给性赋予好名声的女人”。换句话说，她的性感可以是商品，但不能是武器。她可以诱惑你，但不能威胁你。她可以让你心跳加速，但不能让你脊背发凉。

这背后的逻辑一点都不复杂。福克斯当时正在把梦露塑造成贝蒂·格拉布尔的接班人。格拉布尔是四十年代福克斯的头号明星，唱唱歌、跳跳舞、演演傻白甜，观众喜欢，钱好赚。梦露在1953年同时上映了三部电影：《尼亚加拉》、《绅士爱美人》、《如何嫁给百万富翁》。《绅士爱美人》和《如何嫁给百万富翁》里她演的都是什么？一个是歌舞女郎，一个是有点迷糊的模特，都是讨人喜欢的、没有任何威胁性的性感金发女郎。三部电影一起发力，梦露在1953年成了票房保证，福克斯赚得盆满钵满。

但代价是什么？代价是她再也演不了罗斯·卢米斯那种角色了。

你知道吗，有一个细节特别刺眼。1953年2月，也就是《尼亚加拉》上映后不久，一些妇女团体开始抗议梦露在电影里的“坦率刻画”。同年4月，尼亚加拉瀑布在安大略省立法机构的代表还公开抗议，说这部电影“给蜜月之都带来的只有伤害”，原话是“他们不给我们的孩子看一部电影，却给我们谋杀和自杀以及阴暗的生活”。你看，连当地政客都觉得这部电影“太危险”了。但与此同时，福克斯报告说梦露平均每个月收到12400封粉丝来信，负面舆论根本没有伤到她的事业。

这就是矛盾的地方。观众想看危险的梦露，但制片厂不敢继续卖危险的梦露。影评人福斯特·赫希的分析是：“也许这是一个性压抑的时代能够容纳一个投射出性丰盛感的女人的最好方式。”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可以性感，但你不能主动；你可以漂亮，但你不能用漂亮去害人。

这批1953年的宣传照片比电影本身活得久多了。你知道安迪·沃霍尔那组著名的玛丽莲丝网版画吧？那个成为波普艺术标志性符号的画面，用的就是梦露在《尼亚加拉》期间拍摄的一张宣传照。摄影师是吉恩·科恩曼，照片里梦露穿着黑色吊带，微微侧头，嘴唇半张。沃霍尔在照片上画了裁剪标记，把它变成了那组改变艺术史的作品。一张为了卖电影而拍的照片，最后变成了二十世纪最著名的图像之一。而那张照片所代表的那种危险的、致命的、不可控的性感，梦露再也没有在银幕上完整地呈现过。

2012年，梦露的化妆师兼摄影师好友艾伦·“白蒂”·斯奈德拍摄的100多张从未公开的照片被拍卖，其中就包括1953年《尼亚加拉》拍摄期间的照片。2017年，另一组梦露照片在拍卖市场估价高达9万美元。2022年，尼亚加拉当地的论坛上还有人发帖，说发现了梦露当年在瀑布拍摄时的新照片。这些影像一直在流通，一直在被发现，一直在被买卖。电影本身呢？《尼亚加拉》在影评网站上的评分是6.8分，不算烂，但也算不上什么经典。瀑布还是那个瀑布，梦露还是那个梦露，但《尼亚加拉》这部电影本身，已经变成了一个注脚，一个背景板，一个用来解释那些照片为什么值钱的脚注。

Rose Loomis这个角色有一个特点，你可能没注意过。她是梦露演艺生涯中唯一一个死掉的银幕角色。在《尼亚加拉》的结尾，罗斯死了。在梦露后来的所有电影里，她演的角色都活着，都笑得很好看，都让人想抱一抱。只有罗斯，被瀑布冲走了。只有罗斯，是那个她再也回不去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