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笑我嫁了个不回家的总裁,直到他在直播里为我系上围裙

发布时间:2026-01-07 03:34  浏览量:1

林薇推开“云境”空中餐厅的玻璃门时,侍者刚刚呈上第二道菜——低温慢煮的和牛里脊,配着黑松露酱汁,在纯白骨瓷盘里像件艺术品。

她对面的唐笑笑正眉飞色舞:“所以说,你那位沈总又延期回国了?这次是什么理由?收购案?董事会?还是……那位传说中的‘白月光’又需要照顾了?”

林薇切牛肉的动作停顿了半秒,银质餐刀在盘沿碰出清脆声响。她抬眼,餐厅全景落地窗外,沪市繁华夜景铺陈开来,霓虹流淌如星河。而她的婚姻,恰如这华美表象下的空洞——一场始于家族利益交换的商业联姻,丈夫沈延舟常驻海外,一年见不到三次面。

“笑笑,”林薇轻啜一口红酒,波尔多左岸的醇香在舌尖蔓延,“你说,如果一个人每月按时给你打六位数生活费,提供市中心四百平大平层居住,不干涉你任何自由,唯一的条件只是在他父母面前扮演恩爱夫妻——这样的交易,是不是很划算?”

唐笑笑瞪大眼睛:“薇啊,你可是林氏集团的独女!当年你在哥大读书时,多少人追着捧着!现在怎么就甘愿当个‘挂名太太’?”

“因为清静。”林薇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比起应付那些虚情假意的社交,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手机在这时震动,银行动账通知:500,000.00元入账。沈延舟的“赡养费”总是准时到账,像他这个人一样精准、冰冷、不带感情。

唐笑笑凑过来瞥见,啧啧两声:“沈总真是大方。不过薇啊,你真不担心他在外面……”

“不担心。”林薇按熄屏幕,语气平淡,“我们有协议。婚姻存续期间,互不干涉私生活,只需在必要场合配合演戏。”

这是三年前婚礼前一晚,沈延舟在她房间门口说的话。那时他刚从纽约飞回来,身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和清冽的雪松香水味。他甚至没有进屋,就站在走廊暖黄灯光下,用谈判般的语气陈述条款,仿佛他们的婚姻不是结合,而是另一桩并购案。

“林小姐,我们的婚姻是林家与沈家的战略合作。我承诺三年内不提出离婚,维持表面和谐。作为回报,林家会得到沈氏在东南亚市场的渠道支持。”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会给你应有的体面和自由。”

当时的林薇刚经历家族企业危机,父亲住院,叔伯虎视眈眈。沈家的联姻提议是救命稻草。她仰头看着这个高出她许多的男人——沈延舟,沪上最年轻的资本巨鳄,财经杂志封面常客,以眼光毒辣、手段凌厉著称,私生活却成谜。

“我同意。”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冷静得不像在决定终身大事。

于是就有了这场名存实亡的婚姻。沈延舟婚后第三周就飞往欧洲主持并购案,此后三年,他在海外的时间占了大半。而林薇,在最初的失落与不甘后,逐渐找到了自己的生活节奏——

她重新拾起大学时热爱的美食研究,开了个匿名美食博客“味觉漫游者”,专门探访那些藏在市井深处的美味。她穿着几十块的T恤牛仔裤,混迹于大学城小吃街、老弄堂早餐铺、夜市大排档,用手机记录着那些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

没人知道,这位蹲在路边小凳上嗦粉、被辣得眼泪汪汪的年轻姑娘,是沈氏集团总裁的夫人,是林家那个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千金。

“对了,”唐笑笑压低声,“我听圈里人说,沈延舟在巴黎有个长期‘合作伙伴’,是个华裔画廊主,气质那叫一个清冷脱俗。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出席过拍卖会……”

林薇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上个月沈延舟难得打来视频电话——背景是巴黎清晨的公寓,他穿着睡袍站在落地窗前,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阴影。他询问她近况,语气例行公事。而她当时正躲在厨房,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她刚炸好的椒盐排条的滋滋声。

“我下个月回国。”他最后说,目光似乎在她身后的中式橱柜上停留了一瞬,“父亲七十大寿,你需要出席。”

“知道了。”她答得很快,生怕他闻出油烟味。

电话挂断后,林薇对着锅里金黄的排条发了会儿呆。她想起婚礼那天,沈延舟给她戴戒指时,手指冰凉;想起每年寥寥几次的家庭聚会,他会在长辈面前揽她的肩,动作标准得像排练过;想起去年她急性肠胃炎住院,他从伦敦飞回来,在病房待了二十分钟,签完几份文件就又离开了。

“他回不回来,又有什么关系呢?”林薇对唐笑笑说,语气轻松,“现在这样多好,有钱有闲,自由自在。”

她举起酒杯,深红酒液映着窗外流光。是啊,这样多好。如果偶尔在深夜独自面对四百平空荡房间时,心里不会有某个角落微微塌陷的话。

沈延舟回国的消息,林薇是从管家陈伯那里得知的。

那天她刚结束一场“味觉漫游者”的素材采集——城西老区新开了家贵州酸汤鱼,老板是地道凯里人,酸汤用野生小番茄和木姜子发酵,鱼肉鲜嫩入味。她拍了半小时视频,吃得额头冒汗,心满意足地拎着打包的糍粑辣椒回家。

刚进门,陈伯就迎上来,表情有些微妙:“太太,先生下午回来了。在书房。”

林薇脚步一顿,手里塑料袋窸窣作响。她低头看看自己——浅灰色卫衣蹭了点油渍,牛仔裤洗得发白,帆布鞋鞋尖还沾着夜市地面的灰尘。而沈延舟,那个连衬衫袖扣都要定制、对生活细节苛刻到变态的男人,此刻就在这栋房子的某个房间里。

“知道了。”她维持镇定,“他吃饭了吗?”

“先生说不用准备。”

林薇点点头,拎着打包盒往厨房走。经过书房时,门缝里漏出灯光和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她脚步放轻,像怕惊扰什么。

洗过澡,她敷着面膜窝在客厅沙发,平板电脑上播放着今天拍的素材。酸汤鱼在镜头下翻滚,红油鲜亮,配着老板娘用方言介绍秘方的画外音。林薇看得入神,完全没注意书房门开了。

“在看什么?”

低沉男声突然响起,林薇吓得手一抖,平板差点掉地上。她扭头,沈延舟不知何时站在沙发后,正垂眸看着她屏幕。

他穿着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三年未见,他看起来瘦了些,下颌线更加锋利,眼下有淡淡倦色,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能穿透人心。

林薇慌忙按熄屏幕,面膜下的脸有些发烫:“没、没什么,美食视频而已。”

沈延舟绕到沙发前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大理石茶几。他目光扫过她脸上那张印着卡通猫咪的面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他一向不喜欢这些“幼稚”的东西。

“父亲寿宴在下周五,华茂酒店。”他开口,直接切入正题,“母亲希望我们提前一天过去,陪他们吃晚饭。礼服我已经让助理准备,明天会送过来给你试。”

公式化的交代,没有任何温情。林薇已经习惯了:“好,知道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沈延舟忽然问:“你这几年,经常晚上出门?”

林薇心里一紧。她每周至少三个晚上在外“觅食”,有时凌晨才归。虽然沈延舟不在,但陈伯和保姆肯定汇报过。

“嗯,有时和朋友聚聚。”她含糊道。

“聚到凌晨两三点?”沈延舟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陈伯说,你常去大学城那边。”

来了。林薇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沈延舟,我们有过协议,互不干涉私生活。我去哪里、见谁、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不悦或轻蔑,但沈延舟只是静静看着她,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在流动。

“我看到了。”他突然说。

“看到什么?”

“‘味觉漫游者’。”沈延舟报出她博客的名字,“粉丝三十七万,最新一期视频是探访虹口区一家开了四十年的生煎铺,播放量破百万。文案写得不错,‘老面发酵的皮,三分肥七分瘦的馅,一口咬下,汤汁烫了舌尖,也暖了记忆’。”

林薇整个人僵住,面膜差点裂开。他怎么知道?!那个博客她用了层层伪装,连唐笑笑都不知道!

“你、你调查我?”她声音发紧。

“不需要调查。”沈延舟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上,这个姿势让他有种迫人的压迫感,“你博客第三期视频,拍大学城烧烤摊时,背景玻璃里反射出你的侧脸。虽然模糊,但认得出来。”

他居然看完了她所有视频?还注意到了那种细节?

“为什么?”林薇问,声音干涩。

沈延舟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影挺拔而孤寂。窗外,城市灯火如海。

“我在巴黎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吃到一道分子料理版的‘小笼包’。主厨用海藻酸钠做皮,鹅肝和黑松露做馅,液氮冷冻成形。”他背对着她,声音平稳,“精致,昂贵,技术精湛。但我吃的时候,想起的是你视频里那家弄堂小店——蒸笼掀开时白雾弥漫,老板娘用上海话招呼客人‘当心烫’,桌面上醋瓶油污,地面油腻打滑。”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林薇,你镜头下的那些食物,有种我很久没见过的……生命力。”

林薇愣住了。这是三年来,沈延舟第一次对她说这么多话,第一次谈论食物以外的话题。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所以,”她勉强找回声音,“沈总是要批评我不够体面,丢了沈家的脸?”

沈延舟摇头,走回沙发前。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将她困在身前。距离太近,林薇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能看到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浅影。

“不。”他低声说,热气拂过她耳廓,“我想说,下次去‘觅食’,能不能带上我?”

林薇花了整整两分钟才消化沈延舟的话。

“你……要去小吃街?”她难以置信,“沈延舟,你知道那里什么样吗?油腻的地面,吵闹的环境,食物可能不那么……卫生。”

她说的是实话。她热爱那些市井美味,但也清楚它们与沈延舟的世界有多格格不入。这个男人连喝的水都要特定品牌,餐具要高温消毒,对食材供应链有着近乎偏执的要求。

“我知道。”沈延舟直起身,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姿态,“但我想看看。”

他的眼神认真,不像开玩笑。林薇想起那些财经报道里对他的描述——沈延舟一旦对某个项目产生兴趣,就会深入研究,不放过任何细节。所以现在,他是把她的“爱好”当成新项目来调研了吗?

“随便你。”她最终说,扯下面膜,“不过我警告你,到时候可别嫌这嫌那。”

“不会。”沈延舟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明晚?”

“明晚我要去拍新素材,闵行区有家云南烧烤,老板娘是傣族人,烤罗非鱼一绝。”

“几点?我让司机备车。”

林薇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是认真的。“七点。不过,”她补充道,“我要先拍视频,可能要很久。”

“我可以等。”

对话到此为止。沈延舟回了书房,林薇坐在客厅,心里乱成一团。这个沈延舟,和她记忆里那个冷漠疏离的丈夫判若两人。是海外三年让他转了性?还是……另有所图?

第二天傍晚六点五十,林薇素面朝天穿着卫衣牛仔裤下楼时,沈延舟已经等在客厅。他居然也换下了西装,穿了件简单的黑色Polo衫和卡其裤,头发随意抓了抓,少了几分商界精英的锐利,多了些难得的闲适感。

但他脚上那双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手工皮鞋,还是暴露了与市井的格格不入。

“走吧。”林薇拎起装着拍摄设备的背包。

车上,两人都沉默。林薇低头检查相机电池,沈延舟则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直到车子驶入闵行区老旧的街道,空气开始飘来炭烤香料的气味,沈延舟才开口:

“你的博客,盈利模式是什么?”

典型的商人思维。林薇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盈利,纯兴趣。”

“流量不错,可以考虑商业化。美食内容赛道虽然拥挤,但垂直深度的内容仍有空间。”沈延舟像在分析商业计划,“如果能打造个人IP,延伸至线下快闪店或联名产品,利润率会可观。”

林薇关掉相机,扭头看他:“沈延舟,我做这个是因为喜欢,不是想做生意。”

“喜欢也可以变现。”他说得理所当然,“况且,你的内容质量确实不错。第三十二期关于本帮菜‘浓油赤酱’的解读,引用了《随园食单》和现代烹饪科学的对比,很有见地。你大学辅修过中国饮食文化史?”

林薇再次震惊。他连她大学修过什么课都知道?还是说,他真的把她一百多期视频全看了?

“你怎么……”

“你视频片尾的参考书目列表。”沈延舟解答了她的疑问,“从聂凤乔的《中国烹饪原料学》到哈罗德·马基的《食物与厨艺》,跨度很大。”

林薇说不出话。她做视频向来认真,每期都会查阅资料,片尾会列出参考书籍,但那行小字通常没人注意。沈延舟却看到了,还记住了。

车子在烧烤店所在的巷口停下。还没下车,喧闹声和浓郁香气就扑面而来——炭火炙烤肉类特有的焦香,混合着香茅、柠檬叶、小米辣的东南亚风味,还有啤酒泡沫炸开的细微声响。

烧烤店开在老旧居民楼一楼,店主把门前空地摆满了塑料桌椅,几乎座无虚席。大多是附近的大学生和下班族,穿着随意,吵吵嚷嚷,空气里飘着油烟和笑声。

林薇观察沈延舟的反应。他下车时明显顿了一下,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地面油腻的反光和隔壁桌堆成小山的竹签。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示意司机在路边等。

“老板娘!”林薇熟门熟路地招呼,“还有位子吗?”

正在烤架前忙碌的傣族老板娘抬头,看见林薇就笑:“小林来啦!给你留着里面那张小桌呢!今天罗非鱼新鲜,刚从市场送来!”

林薇带着沈延舟挤过人群,在一张靠墙的小桌坐下。桌面有洗不掉的油渍,塑料凳子腿有些不平。沈延舟坐下前,用纸巾擦了擦凳子,动作自然,没有表现出嫌弃。

“想吃什么?”林薇把简易菜单推过去,“招牌是香茅烤罗非鱼、包烧金针菇、烤猪颈肉。敢吃辣的话,他们家的蘸水很绝。”

沈延舟扫了一眼塑封菜单上模糊的照片:“你点吧。”

林薇也没客气,点了一桌子。等菜时,她拿出相机开始拍摄环境素材,偶尔和忙碌的老板娘聊几句——原来老板娘名叫玉香,来沪二十年,这家店开了八年,生意全靠熟客口口相传。

“你先生呀?”玉香瞥了眼沉默的沈延舟,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打趣,“长得真俊!第一次来吧?待会儿尝尝我们家蘸水,保证他忘不掉!”

沈延舟礼貌性地点点头,没说话。

菜陆续上桌。烤罗非鱼表皮焦脆,鱼肉雪白,铺满了香茅、柠檬叶、小米辣;包烧金针菇用芭蕉叶包裹烤制,打开时热气蒸腾,菌菇吸饱了酱汁;烤猪颈肉肥瘦相间,蘸上特制酸辣蘸水,油脂在口中化开。

林薇拍完素材,迫不及待开动。她吃得专注而享受,完全忘了对面还有个沈延舟。直到她被辣到吸气,伸手去拿冰啤酒时,才发现沈延舟几乎没动筷子。

“不合胃口?”她问,嘴唇被辣得嫣红。

沈延舟看着她,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他拿起一串烤猪颈肉,犹豫了一下,学着林薇的样子蘸了蘸水,咬了一小口。

林薇屏住呼吸观察。她看到沈延舟咀嚼的动作顿住,喉结滚动,额头瞬间冒出细汗,眼眶也有些发红——那蘸水里加了云南特有的涮涮辣,后劲十足。

“水……”沈延舟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薇赶紧把冰啤酒推过去。他接过去喝了一大口,缓了半晌,才吐出一口气:“……很辣。”

“但很香,对不对?”林薇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辣椒的灼痛过后,是香料的复合香气和肉的本味。痛并快乐着。”

沈延舟看着她笑的样子,有些怔忡。结婚三年,他好像第一次看见林薇这样笑——不是社交场合的礼貌微笑,不是面对长辈的乖巧浅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肆意的、眼睛都在发光的笑容。

他又看向桌上那些粗糙却热气腾腾的食物,看向周围喧闹的人群,看向老板娘被炭火熏红却满是笑意的脸。这个世界与他熟悉的米其林餐厅、高端酒会、董事会议室截然不同,嘈杂、粗粝,却……真实。

“嗯。”他低声应道,又拿起一串,“是很香。”

那一晚,沈延舟吃完了三串烤猪颈肉、半条罗非鱼,还尝试了林薇强烈推荐的烤脑花——虽然他吃了一口就放弃了。林薇则拍到了绝佳素材,心情大好。

回程车上,两人之间不再那么沉默。林薇翻看相机里的画面,沈延舟则看着窗外,忽然说:

“下次,带我去你视频里提过的那家生煎铺吧。”

林薇抬头:“你认真的?”

“嗯。”沈延舟转过脸,车窗外的霓虹在他侧脸上流动,“我想尝尝,‘烫了舌尖也暖了记忆’是什么味道。”

沈延舟的“美食探索”持续了整整两周。

他像个最认真的学生,跟着林薇穿梭于沪市的大街小巷:清晨五点半去排队买阿婆做的粢饭团,看糯米在木桶里蒸腾出白汽;中午挤在老字号面馆,学当地人“过桥”吃焖肉面;深夜蹲在夜市摊前,等一碗热气腾腾的砂锅粥。

林薇从一开始的怀疑、戒备,到后来的惊讶、习惯。她发现沈延舟并非作秀——他是真的在观察、在学习、在尝试。他会问她食材搭配的原理,会记下不同店家的特色,甚至会和她讨论调味背后的地域文化。

“四川麻辣重花椒,湖南香辣重剁椒,贵州酸辣重发酵。”某天吃完一家贵州菜馆后,沈延舟在车上总结,“你视频里说,辣是痛觉不是味觉,但不同地域的人用不同方式‘制造痛觉’,背后是地理环境、物产资源和移民历史的差异。”

林薇正在整理素材,闻言抬头:“你记性真好。”

“重要的事情,我都记得。”沈延舟说,目光落在她脸上。

林薇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头摆弄相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沈延舟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不一样。不再是那种看合作伙伴的冷静评估,而是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专注和温度。

她不敢深想。

沈父寿宴前一天,两人按计划回沈家老宅。那是一栋位于西郊的独栋别墅,法式建筑,花园打理得一丝不苟,像博物馆陈列品。

沈母见到林薇,亲热地拉住她的手:“薇薇瘦了!是不是延舟没照顾好你?”

林薇乖巧应答:“没有,妈,我最近在健身。”

“那就好。”沈母笑着,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你们啊,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趁我和你爸还年轻,能帮着带。”

林薇笑容僵了僵。沈延舟适时接过话头:“妈,不急。我和薇薇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

这话说得自然,手臂也揽住了林薇的肩膀。温热掌心透过衣料传来,林薇身体微僵,但很快放松,配合地靠向他。演戏嘛,她早就习惯了。

晚餐时,沈父问起欧洲市场情况,沈延舟条理清晰地汇报。林薇安静用餐,偶尔给沈延舟夹菜——这是他们提前“排练”过的,为了显得恩爱。但她夹的是他最近表现出兴趣的龙井虾仁,而不是他曾经偏好的牛排。

沈延舟看着她夹来的菜,顿了顿,低声说了句“谢谢”,自然吃下。

这个小细节被沈母捕捉到,她眼中笑意更深:“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延舟啊,以后少出点差,多陪陪薇薇。”

“知道了,妈。”沈延舟应道。

当晚他们留宿老宅。房间里,林薇洗完澡出来,看到沈延舟站在阳台上打电话,语气是工作时的冷峻。她悄声走到自己那侧床边——三年来,他们即使在同房,也是一人一床被子,楚河汉界分明。

沈延舟打完电话进来,看见她已经躺下,背对着他。他顿了顿,走到自己那边,却没有立刻躺下。

“林薇。”他叫她的名字。

“嗯?”

“明天寿宴,赵家会来。”沈延舟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低沉,“赵鹏可能会找机会接近你。如果他不识趣,不用客气。”

林薇转过身。夜色里,沈延舟坐在床边,侧影挺拔:“赵鹏?赵氏集团那个?”

“嗯。他最近在争取沈氏的一个合作项目,可能会从你这里下手。”沈延舟顿了顿,“他名声不好,离他远点。”

这是担心她?林薇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知道了。”

空气安静下来。就在林薇以为对话结束时,沈延舟忽然说:“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虾仁。”沈延舟说,“还有……在我妈面前的配合。”

林薇笑了:“不客气,沈总。我们不是有协议吗?必要场合,配合演戏。”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却听到沈延舟那边传来一声轻叹。

“只是演戏吗?”他低声问,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薇没敢接话。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良久,她听到沈延舟躺下的声音,感觉到另一侧床垫微微下陷。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交错。那晚林薇做了个梦,梦里有炭火噼啪,有食物香气,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醒来时天已微亮,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越过了“楚河汉界”,而沈延舟的手臂,正轻轻搭在她腰间。

沈父的七十寿宴办得盛大。华茂酒店宴会厅衣香鬓影,沪上名流云集。林薇穿着沈延舟准备的礼服——一件月白色露肩长裙,剪裁简约,衬得她肌肤胜雪,颈间钻石项链熠熠生辉。

她挽着沈延舟的手臂,脸上挂着得体微笑,与宾客寒暄。沈延舟游刃有余地周旋,偶尔低头与她耳语,介绍某位重要人物。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一对璧人,恩爱般配。

直到赵鹏出现。

赵氏集团少东赵鹏,在圈内是出了名的纨绔。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眼神在林薇身上流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沈总,沈太太,久仰。”赵鹏举杯,目光却黏在林薇脸上,“早就听说沈太太气质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薇淡淡点头:“赵先生过奖。”

“听说沈太太对美食很有研究?”赵鹏凑近一步,身上古龙水味浓得呛人,“我在外滩新开了家餐厅,请的法国米其林三星主厨。不知有没有荣幸,请沈太太赏光品鉴?”

林薇还没开口,沈延舟已经侧身半步,将她挡在身后:“赵总有心了。不过薇薇最近在帮我筹备一个餐饮项目,恐怕抽不出时间。”

“餐饮项目?”赵鹏挑眉,“沈总也对餐饮感兴趣了?那巧了,我们赵氏最近也在布局这个赛道。不如……合作?”

“以后有机会再说。”沈延舟语气疏离,揽着林薇转身,“抱歉,我们先失陪。”

走远后,林薇低声问:“他说的餐饮项目,是真的?”

“正在考虑。”沈延舟低头看她,“你上次提过,想开一家融合创新菜餐厅。我觉得可行。”

林薇愣住。那是她某次闲聊时随口说的梦想——开一家餐厅,把自己在各地尝到的美味重新解构组合,做出有创意又不失温度的食物。她以为沈延舟没在意。

“你……记得?”

“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沈延舟的语气理所当然。

林薇心跳加速。这时,一个温婉女声插了进来:

“延舟。”

两人回头。来人一身香槟色长裙,长发披肩,气质清冷如兰——宋清婉,旅法画家,宋家千金,也是圈内传闻中沈延舟的“红颜知己”。

“清婉。”沈延舟点头致意,态度礼貌但平淡。

宋清婉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微微一笑:“这位就是林小姐吧?常听延舟提起你。”

她说的是“林小姐”,而非“沈太太”。林薇听出其中的微妙,笑容不变:“宋小姐,久仰。”

“听说林小姐喜欢……探索市井美食?”宋清婉语气轻柔,却带着隐约的优越感,“真是独特的爱好。我在巴黎时,也常去蒙马特的小餐馆,虽然环境简陋,但别有风情。不过回到国内,还是要适应上流社会的品味才好,免得……引人议论。”

这话说得含蓄,但讥讽意味明显。周围已有几道目光投来。

林薇还没回应,沈延舟已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清婉,薇薇的品味很好。她懂得欣赏食物本质,而非仅仅看重环境和价格。这种真诚,比某些附庸风雅的做作,更值得尊重。”

宋清婉脸色微变。沈延舟从未在公开场合如此维护过谁,更别说用这样直接的话让她难堪。

“我……”她勉强维持笑容,“是我失言了。”

沈延舟不再看她,低头对林薇温声道:“累了吗?要不要去休息区坐坐?”

他揽着她离开,留下宋清婉僵在原地。走远后,林薇忍不住问:“你这样……不怕得罪宋家?”

“宋家还不值得我委屈自己的太太。”沈延舟说得很平静。

“太太”两个字,让林薇心里一颤。

宴会进行到一半,林薇去洗手间补妆。刚出来,就在走廊被赵鹏拦下。

“沈太太,单独聊聊?”赵鹏笑得油腻,挡住去路。

林薇后退一步:“赵先生有事?”

“当然。”赵鹏逼近,“我知道沈太太有个美食博客,粉丝不少。最近……是不是遇到点麻烦?有人举报你视频里的店家卫生不达标,还暗示你收钱推广?”

林薇脸色一沉。这事她昨天才知道——几个恶意账号在她最新视频下刷屏,声称她推荐的店铺有食品安全问题,还贴出模糊的照片“证据”。她正在调查源头。

“赵先生消息很灵通。”

“在沪市,我想知道的事,总能知道。”赵鹏得意道,“不过沈太太别担心,这点小事,我能帮你摆平。只要……”

他伸手想碰林薇的脸,被她侧身躲开。

“只要什么?”

“只要沈太太在沈总面前,帮我美言几句。”赵鹏压低声音,“城南那个商业地产项目,我们赵氏很有诚意。沈太太要是能促成合作,我保证,不仅麻烦消失,还能让你的博客……更上一层楼。”

赤裸裸的交易。林薇冷笑:“赵先生找错人了。沈氏的商业决策,我从不插手。”

“是吗?”赵鹏也不急,“那我换个条件。明天晚上,外滩餐厅,就我们两个人吃顿饭。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林薇正要拒绝,一个冰冷声音插了进来:

“很过分。”

沈延舟不知何时出现,站在走廊尽头。他一步步走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赵鹏脸色一僵。

“沈、沈总,误会……”

“赵鹏。”沈延舟站定,将林薇拉到身后,目光如刀,“我提醒过你,离我太太远点。”

“我只是……”

“你那些下作手段,用在别人身上或许有用。”沈延舟打断他,语气平静却骇人,“但用在沈家,你会后悔。”

赵鹏额角冒汗。沈延舟不再看他,揽着林薇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赵氏最近在争取的政府项目,负责审批的李局,是我大学学长。需要我打个招呼吗?”

赵鹏脸色彻底白了。

回程车上,林薇沉默良久,才开口:“你怎么知道赵鹏找我?”

“我看到他往洗手间方向去。”沈延舟声音里还有未散的冷意,“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叫我。”

“我能应付。”林薇说,但心里是暖的。

沈延舟转头看她:“我知道你能应付。但林薇,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这话意味深长。林薇看向窗外,夜色里的沪市灯火阑珊。她忽然觉得,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似乎正悄然变质,朝着某个她从未预料的方向驶去。

寿宴风波后,林薇的博客确实遇到了麻烦。

恶意举报引发了一轮小范围舆情,虽然粉丝大多支持她,但几个探店视频不得不暂时下架配合调查。更糟的是,一直合作的几家广告商态度摇摆,暗示“等风波过去再谈续约”。

林薇忙得焦疲力竭。她一边联系市场监管部门澄清,一边安抚合作店家,还要准备新的内容维持更新频率。连续几天熬夜,加上饮食不规律,身体终于发出抗议。

凌晨三点,林薇被胃部的剧痛惊醒。起初只是隐隐不适,很快发展成刀绞般的疼痛,冷汗瞬间浸透睡衣。她挣扎着想打电话,手机却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疼痛越来越烈,恶心感翻涌。林薇蜷缩在床上,意识开始模糊。朦胧中,她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沈延舟急促的脚步声。

“林薇!”

她被抱起来,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沈延舟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他特有的雪松气息。林薇模糊地想,他居然还没睡?

“忍一忍,马上去医院。”沈延舟的声音紧绷,抱着她快步下楼。

她听到他厉声吩咐陈伯备车,听到他打电话联系医院安排急诊。疼痛让她无力思考,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去医院的路上,沈延舟一直抱着她。他用手背试探她额头的温度,低声在她耳边安抚:“马上就到,再坚持一下。”

林薇靠在他胸前,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奇异地平复了她的恐慌。

急诊室里,检查、输液、问诊。林薇被诊断为急性肠胃炎,大概率是饮食不洁加上过度疲劳所致。医生一边开药一边叮嘱:“年轻人,别仗着身体好就胡来。饮食要规律,生冷刺激的少吃。”

林薇虚弱地点头。沈延舟站在床边,脸色阴沉得吓人。

输上液后,疼痛逐渐缓解。林薇疲惫地闭上眼,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轻轻擦去她额头的汗,替她掖好被角。那动作温柔得不像沈延舟。

她勉强睁开眼,看到沈延舟坐在床边椅子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光亮映着他专注的侧脸。他居然在病房里工作?

“你……不去休息?”林薇声音沙哑。

沈延舟合上电脑,倾身过来探她额头:“还疼吗?”

“好多了。”

他沉默片刻,开口:“那些举报,是赵鹏搞的鬼。”

林薇并不意外:“猜到了。”

“我已经处理了。”沈延舟语气平淡,但林薇听出了背后的寒意,“赵氏那个政府项目黄了,他们在城西的地产项目也会遇到点‘小麻烦’。至于那几个恶意账号,背后的人会收到律师函。”

林薇怔住:“你……怎么做到的?”

“商业世界有商业世界的规则。”沈延舟说,“赵鹏越界了,就要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看着林薇苍白的脸,声音放柔:“你的博客,不用担心。沈氏的市场部会帮你做一轮正面向导,那几个动摇的广告商,也会重新考虑。”

“为什么?”林薇问,“你没必要……”

“有必要。”沈延舟打断她,“林薇,你是我太太。欺负你,就是在打沈家的脸。”

又是这个理由。林薇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暖意,又凉了下去。原来还是为了沈家的颜面。

她闭上眼,不再说话。沈延舟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后半夜,林薇睡得不安稳,几次醒来,都看到沈延舟还坐在那里。有时在处理工作,有时只是静静看着她。病房里只开一盏小夜灯,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上,显得孤单又可靠。

天快亮时,林薇又一次醒来,发现沈延舟趴在床边睡着了。他一只手还轻轻握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跑掉,又像是单纯的陪伴。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林薇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认真地看他——他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

她忽然想起,这三年来,她从未真正了解过沈延舟。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为什么会有严重的挑食习惯?为什么总是一个人?那些财经报道里的他,是真实的他吗?

手腕上传来他掌心的温度,温热而干燥。林薇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在心底悄然滋生。

病愈后,林薇收敛了许多,至少不敢再深夜挑战肠胃极限。沈延舟则变本加厉地“介入”她的生活——他让家里的厨师研究营养食谱,每天监督她按时吃饭;他推掉了几个海外会议,减少了出差频率;他甚至开始更频繁地加入她的“美食探索”。

只是,这次不再是单向的跟随,而是变成了双向的“交换”。

“周六中午有空吗?”某天早餐时,沈延舟问,“我订了逸舫的位置。”

逸舫是沪上最难订的餐厅之一,主厨是沈延舟的旧识,以创意融合菜闻名。林薇知道,这是沈延舟在尝试接触她的世界——用他熟悉的方式。

“好啊。”她答应。

周六的逸舫,氛围清雅。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窗外是黄浦江景。主厨亲自来介绍菜单,八道式的tasting menu,每道菜都精致如艺术品。

前菜是分子料理版的“蟹粉小笼”——用海藻酸钠做成薄如蝉翼的“外皮”,里面是低温慢煮的蟹肉和蟹黄,配上用老母鸡和火腿吊了三天的高汤冻。一口下去,鲜味在舌尖层层绽开。

“怎么样?”沈延舟问。

“技术很厉害。”林薇中肯评价,“但少了点……烟火气。传统小笼包,最动人的是蒸笼掀开时那阵白雾,是烫嘴也要赶紧咬一口的急切,是汤汁溅到衣服上的小小懊恼。这些,分子料理给不了。”

沈延舟若有所思。

主菜是M9和牛配黑松露,牛肉煎得完美,但分量精致。林薇吃完,小声嘀咕:“好吃是好吃,就是……不太饱。”

沈延舟闻言,抬眼看向她,眼里闪过笑意。他招手叫来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

十分钟后,侍者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最简单的清汤挂面,撒着葱花,飘着猪油香。

“主厨的隐藏菜单,”沈延舟解释,“他祖籍苏州,这是小时候外婆常做的。”

林薇惊讶地看着那碗朴素的面,再看看沈延舟。他居然记得她说过,最怀念小时候生病时,奶奶煮的那碗阳春面。

她低头吃面,热气氤氲了眼眶。这碗面,比刚才所有精致料理都更让她动容。

从那以后,他们的“美食交换”成了常态。沈延舟带她去品尝那些需要提前数月预订的私房菜、食材空运的日料店、藏在外滩老建筑里的爵士酒吧。而林薇则带他去探索菜市场早市的鲜活、大学城夜市的喧嚣、老街坊口碑相传的家常菜馆。

他们开始真正地交谈——不只是关于食物,还有各自的过去、喜好、梦想。

林薇知道了沈延舟挑食的原因:他母亲早逝,父亲忙于事业,童年大多独自在空荡的大房子里度过,由保姆照顾。保姆是广东人,饮食清淡,而少年沈延舟曾因一次严重的食物中毒住院一周,从此对陌生食物产生心理阴影。

“所以你不是厌食,是恐惧。”林薇得出结论。

沈延舟默认:“很幼稚,对吧?堂堂沈氏总裁,怕吃东西。”

“不可笑。”林薇认真说,“每个人都有软肋。”

她也开始分享自己的故事——母亲在她十岁时病逝,父亲忙于拯救家族企业,她从小学会用食物自我安慰。大学时爱上美食研究,是因为在异国他乡,一碗热汤就能治愈乡愁。

“食物是有记忆的。”林薇说,“它能封存某个时刻的温度、气味、情绪。所以我的视频不只是介绍吃的,更是记录那些食物背后的人和生活。”

沈延舟静静听着,目光专注。他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法律上的妻子。她不是他最初以为的那个娇生惯养、只会享受的千金小姐,而是一个有思想、有才华、有温度的女人。

转变发生在某个雨夜。

那天林薇拍完素材回家,淋了雨,有点低烧。沈延舟难得早早回来,见她脸色不好,皱眉道:“去洗澡,别感冒。”

林薇洗过澡,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看素材。沈延舟端来热姜茶,在她身边坐下。平板上正在播放今天拍的视频——一家开了三十年的馄饨店,老板是退伍军人,店里贴满老照片。

视频里,老板用带口音的普通话说:“我老婆包的馄饨,皮要擀得薄,馅要三分肥七分瘦,汤要用鸡骨和鳝骨吊。她说,吃馄饨吃的是个团圆,一个人吃没滋味。”

镜头转到店里的顾客,有附近上班的年轻人,有牵着孙子的老人,有深夜加班后来吃夜宵的出租车司机。每个人面前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雾气模糊了脸,却掩不住眼里的暖意。

视频最后,林薇的画外音响起:“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里,总有一些地方,用最朴素的食物,守护着最珍贵的温度。味觉会老去,但记忆里的那碗热汤,永远滚烫。”

视频结束。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雨敲打窗户的声音。

沈延舟忽然开口:“我母亲也会包馄饨。”

林薇转头看他。沈延舟很少主动提起母亲。

“她身体不好,但每年我生日,一定会亲自包馄饨。”沈延舟看着窗外雨幕,声音很轻,“她说,馄饨像元宝,吃了能平安富贵。其实我知道,她只是希望我多吃点,长胖点。”

“她一定很爱你。”

“嗯。”沈延舟沉默片刻,“她去世后,我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馄饨。家里厨师试过很多次,都不是那个味道。”

林薇心里一软。她关掉平板,轻声说:“改天,我包给你吃。我奶奶教过我,虽然可能比不上你妈妈的手艺……”

“好。”沈延舟转头看她,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我等你包给我吃。”

雨声淅沥,客厅暖黄灯光笼罩着两人。沈延舟忽然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湿发。指尖温热,掠过皮肤时带来细微战栗。

“林薇。”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这三个月,是我这几年……最像活着的日子。”

林薇心跳如鼓。她想问什么意思,却不敢开口。

沈延舟也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海,然后缓缓低头,吻了她。

那是一个温柔的、试探的吻,带着姜茶的甜和雨夜的凉。林薇僵住一秒,然后闭上眼睛,生涩地回应。

窗外雨声渐大,室内温暖如春。在这个寻常的雨夜,某些东西,彻底改变了。

那个吻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没有刻意的表白,没有矫情的确认,沈延舟和林薇的关系自然地过渡到了真正的夫妻。他们仍然分房睡——这是沈延舟坚持的,他说要给林薇时间适应。但每天的早餐和晚餐成了雷打不动的共处时光,周末则一起探索美食,或是在家看林薇拍的视频素材。

林薇的博客因祸得福,沈氏的市场推广让她的粉丝数突破了百万。广告合作纷至沓来,但她接得很谨慎,只选那些产品靠谱、理念契合的品牌。

与此同时,她开始筹备自己的餐厅。沈延舟给了她极大的自由和支持,从选址到设计,从团队组建到菜单研发,他只提供建议,不做决定。

“这是你的梦想,应该由你主导。”他说。

餐厅取名“记忆温度”,定位正如林薇所想——用创新手法诠释传统味道,让食物成为连接人与记忆的桥梁。选址在法租界一栋老洋房,保留了原有的彩绘玻璃和花砖地面,装修风格温暖怀旧。

开业前一个月,林薇忙得脚不沾地。沈延舟也忙于沈氏的一个重要项目——收购欧洲某老牌餐饮集团。这桩收购对沈氏进军海外高端餐饮市场至关重要,但过程并不顺利,竞争对手步步紧逼。

“是赵鹏。”某天深夜,沈延舟从书房出来,揉着眉心对林薇说,“他在背后搞鬼,联合了几家欧洲本土资本,抬价搅局。”

林薇端来热牛奶:“有把握吗?”

“有,但代价会很大。”沈延舟接过牛奶,握住她的手,“抱歉,这段时间陪你的时间少了。”

“工作重要。”林薇说,心里却担忧。她见过沈延舟工作时的状态,知道他压力有多大。

更让她不安的是,最近收到几封匿名邮件,内容是她和沈延舟近期一起出入各种场所的照片——从高级餐厅到路边摊,甚至有一次她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和摊主讨价还价的抓拍。邮件没有文字,但意图明显:有人在监视他们。

林薇没有告诉沈延舟,怕他分心。她加强了博客内容审核,出行也更加注意。但她没想到,对方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狠。

“记忆温度”试营业前一天,网络上突然爆出大量“黑料”。

先是所谓“内部员工”爆料,称餐厅使用过期食材、卫生不达标;接着是“前合作伙伴”指控林薇在博客推广中收受高额贿赂,虚假宣传;最致命的是,有人放出了一段剪辑过的视频——林薇和某男性广告商在咖啡馆会面的画面,经过恶意剪辑,看起来暧昧不清。

爆料文章标题耸动:《沈太太的“美食王国”:靠身体上位还是真才实学?》

舆论瞬间发酵。林薇的手机被打爆,博客评论区被攻陷,餐厅预约被大量取消。更糟的是,沈氏股价受到影响,早盘下跌了两个点。

林薇把自己关在书房,一遍遍看那些恶意评论,手脚冰凉。她不怕自己被骂,但连累了沈延舟和沈氏,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书房门被推开,沈延舟走进来。他看起来刚结束一场紧急会议,领带松散,眼里有血丝,但神情冷静。

“别看了。”他拿走林薇手中的平板,“我已经让公关部处理。”

“对不起。”林薇声音颤抖,“是我连累了你……”

“傻瓜。”沈延舟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这不是你的错。是赵鹏的报复。”

“你怎么知道?”

“手法太像了。”沈延舟冷笑,“雇佣水军,制造假证据,利用性别偏见攻击女性——这是他惯用的下三滥手段。”

他拉起林薇:“走,带你去个地方。”

“现在?可是……”

“相信我。”

沈延舟带林薇去了沈氏总部。顶楼会议室里,公关部、法务部、市场部核心成员已经就位。大屏幕上正在分析舆情数据。

“沈总,太太。”公关总监起身,“我们已经锁定大部分水军源头,证据确凿,可以立即起诉。关于食材和卫生的指控,市场监管部门已经介入调查,预计明天就能出澄清公告。至于那段视频……”

法务总监接过话:“我们拿到了咖啡馆的完整监控,足以证明太太和那位广告商的会面完全正常,只有十五分钟,全程有其他员工在场。剪辑者涉嫌诽谤和侵犯隐私,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林薇怔怔听着。短短几个小时,沈延舟的团队已经做了这么多工作。

“但是,”市场总监迟疑道,“舆论对太太的形象损害已经造成。即使澄清,也有很多人只记得最初的负面信息。我们需要一个更强有力的反转。”

沈延舟点头,看向林薇:“薇薇,你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林薇愣住:“公开?”

“不是指婚姻状态——那本来就是公开的。我是指,公开我们真实的相处状态。”沈延舟解释,“让公众看到,你不是他们臆想中那个靠丈夫上位的花瓶,而是一个有才华、有追求、并且……被丈夫尊重和支持的女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会暴露你的隐私。所以,由你决定。”

林薇看着会议室里所有人期待的目光,看着沈延舟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她深吸一口气:

“好。怎么做?”

第九章 公开反击

反击计划在二十四小时内启动。

首先,沈氏官微发布严正声明,附上针对造谣者的律师函和部分证据截图,措辞强硬,不留余地。

紧接着,“记忆温度”餐厅官微上线,发布了完整版的餐厅宣传片——不是那种光鲜亮丽的广告,而是林薇亲自拍摄剪辑的纪录片风格短片,记录了餐厅从无到有的全过程:她和设计师反复修改图纸,和厨师团队研发菜品到深夜,亲自去产地挑选食材,甚至包括她为了节省预算,自己动手粉刷墙面的画面。

短片的结尾,林薇对着镜头说:“食物对我而言,从来不只是生意。它是记忆,是情感,是连接人与人的桥梁。‘记忆温度’是我做了三年的梦,现在,我想把它分享给你们。无论外界有多少嘈杂的声音,我会继续认真对待每一道菜,就像认真对待生活。”

这条微博迅速登上热搜,#记忆温度#、#沈太太的梦想#成为热门话题。舆论开始转向。

第三步,是沈延舟的专访。

沪市财经频道黄金时段,沈延舟接受了当家主持人的直播专访。节目原本要谈沈氏的海外战略,但主持人显然不打算放过热点。

“沈总,关于近日您太太林薇女士遭受的网络攻击,您有什么想说的?”

镜头前,沈延舟西装笔挺,神情冷静:“首先,那些不是‘攻击’,是诽谤和污蔑。我们已经收集全部证据,会追究到底,绝不和解。”

“有人质疑,林女士的餐厅和博客,是依托沈氏的资源才成功的。您怎么看?”

沈延舟看向镜头,目光锐利:“这种质疑本身,就是对女性创业者的偏见。我太太的博客,是她用三年时间,一期一期做出来的。她探访过四百多家店,写过六十万字文案,自学了拍摄剪辑。‘记忆温度’餐厅,从创意到落地,都是她主导。沈氏提供的,只是和其他创业者一样的商业支持——如果这也算‘依托’,那所有接受投资的创业者,是不是都该被质疑?”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事实上,是我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她让我明白,食物不仅是营养和味道,更是文化和情感。她镜头下的那些普通人、那些热气腾腾的生活,让我看到了商业报表之外的世界。”

主持人敏锐地捕捉到重点:“听起来,您和太太的感情很好?”

这个问题很私人,通常沈延舟会回避。但这次,他微微一笑,坦然道:“是。她是我见过最有生命力的女性。不怕你笑话,结婚三年,我最近才学会真正欣赏她——不是作为‘沈太太’,而是作为林薇。”

这句话被剪辑成短视频,在网上疯传。沈延舟,那个以冷酷著称的商业巨子,居然在公开场合如此深情地谈论妻子。无数网友表示“被甜到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最后一步,是林薇的直播。

在“记忆温度”餐厅的开放式厨房里,林薇架起手机,开了一场毫无预告的直播。她系着围裙,素面朝天,正在准备餐厅明天试营业的菜品。

“大家好,我是林薇,也是‘味觉漫游者’。”她对着镜头打招呼,语气自然,“今天本来要试菜,但看到很多人关心餐厅的情况,就开个直播,跟大家聊聊。”

弹幕瞬间涌来,有支持,有好奇,也有少量恶评。

林薇没理会恶评,一边处理食材一边回答弹幕问题。有人问餐厅理念,她解释:“我想做有温度的食物。比如这道‘外婆的红烧肉’,不是照搬传统做法,而是提取了记忆里的元素——慢火炖煮的软糯,冰糖炒出的焦香,还有那种只有时间才能赋予的醇厚。”

有人问她和沈延舟的故事,她想了想,诚实说:“我们的婚姻始于一场合作。但相处久了,发现彼此身上都有对方没有的东西。他教会我理性和规划,我让他看到感性和随性。现在……我们都在学习如何成为更好的伴侣。”

直播到一半,沈延舟意外入镜。他应该是刚下班,还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看到镜头,他愣了一下。

“在直播?”他低声问。

“嗯。”林薇笑着递给他一碗刚炖好的汤,“尝尝,给点意见。”

沈延舟自然地接过,尝了一口,认真评价:“咸淡刚好,但八角味道有点重,抢了肉香。下次少放一颗。”

“好嘞,沈总。”林薇调皮地敬礼。

这个日常又亲密的互动,让弹幕彻底沸腾。直播结束时,观看人数突破三百万,“记忆温度”的预约重新爆满。

四十八小时后,舆情彻底逆转。赵鹏的卑劣手段被扒出,赵氏集团股价大跌。沈氏则因为这次危机公关的出色表现,公众形象不降反升。而林薇的博客粉丝突破两百万,餐厅试营业当天座无虚席。

深夜,餐厅打烊后,林薇和沈延舟并肩走在法租界安静的街道上。梧桐叶落了满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累吗?”沈延舟问。

“累,但值得。”林薇转头看他,“谢谢你,沈延舟。没有你,我扛不过来。”

“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强大。”沈延舟停下脚步,面对她,“林薇,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三年前,我答应联姻,并不完全是为了商业利益。”

林薇怔住。

“在那之前,我见过你。”沈延舟说,“哥大商学院的一次讲座,你是志愿者。有个学生提问很刁钻,演讲者有些尴尬,是你巧妙地圆了场。那时我想,这个女孩很聪明,也很善良。”

“后来林家提出联姻,我调查过你。看到你大学时的成绩单,看到你参加的公益活动,看到你写的关于食物与社会学的论文。”他顿了顿,“我对自己说,如果是她,也许这场婚姻……不会那么难熬。”

林薇眼睛发热:“那你为什么……三年都不理我?”

“因为害怕。”沈延舟苦笑,“我习惯了掌控一切,但感情无法掌控。我不知道如何开始,怕弄糟,怕受伤。所以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保持距离。”

他握住林薇的手:“但这三个月,你让我明白,有些风险值得冒。林薇,我喜欢你。不是出于责任,不是出于协议,就是喜欢你这个人——喜欢你对食物的热情,喜欢你的坚韧,喜欢你看世界的角度。”

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林薇看着眼前这个终于卸下所有盔甲的男人,眼泪终于落下。

“傻瓜。”她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唇角,“我也喜欢你。从你给我买那串冰糖葫芦开始,或许更早。”

路灯下,两人相拥而吻。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确认与交付。

远处,“记忆温度”的招牌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升温。

一年后,“记忆温度”摘得米其林一星。颁奖典礼上,林薇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上台领奖,致辞时她说:

“感谢米其林指南的认可,感谢团队的努力,感谢所有客人的支持。但最想感谢的,是我的先生沈延舟。他教会我两件事:第一,梦想值得全力以赴;第二,最好的食物,要和爱的人一起分享。”

镜头扫到台下,沈延舟正微笑鼓掌,目光温柔。

典礼结束后的庆功宴,设在“记忆温度”最大的包厢。林薇的父母、沈延舟的父亲、还有唐笑笑等好友都来了。气氛热烈温馨。

“薇薇,真为你骄傲。”林父举杯,眼里有泪光,“你妈妈要是能看到,该多高兴。”

林薇鼻子发酸,沈延舟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宴会过半,林薇去厨房看最后一道甜点的准备。主厨正在摆盘——那是她设计的甜品“时光胶囊”,用巧克力做成老式铁皮糖果盒的形状,里面是不同口味的夹心,对应人生各阶段的记忆:童年的水果硬糖,青春期的黑巧克力,成年后的酒心……

“太太,沈总让你去一下天台。”服务员过来传话。

林薇疑惑,乘电梯来到顶层天台。推开门,她愣住了。

天台上布置得简单却用心——一串串暖黄色小灯缠绕在栏杆上,中央摆着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两把椅子。桌上,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沈延舟站在桌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晚风吹起他的头发,灯光在他眼中跳跃。

“这是……”林薇走近。

“我包的。”沈延舟有些不好意思,“跟厨师学了半个月,还是包得不太好看。但味道……应该还行。”

林薇看着碗里那些大小不一、但每个都捏得认真的馄饨,眼眶发热。她想起一年前那个雨夜,她说要包馄饨给他吃。

“你尝尝。”沈延舟递过勺子。

林薇舀起一个,吹了吹,送入口中。皮薄馅嫩,汤头清鲜,是记忆里“家”的味道。

“好吃吗?”沈延舟难得紧张。

“好吃。”林薇点头,眼泪掉进汤里,“比我奶奶包的还好吃。”

沈延舟笑了,那笑容明亮又温柔。他走到林薇身边,单膝跪地——不是求婚,他们已经结婚了。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素雅的戒指,戒圈内侧刻着细小的字。

“补给你的婚戒。”沈延舟说,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三年前的那枚,是沈家准备的。这枚,是我自己设计的。”

他取出戒指,给林薇戴上。尺寸正好,简约的指环上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旁边是两道交错的纹路,像交握的手,又像温度计的刻度。

“这道纹路,代表‘记忆’。”沈延舟指着戒指解释,“这道,代表‘温度’。林薇,谢谢你给我的生命带来了这两样东西。”

林薇看着戒指,又看看沈延舟,眼泪止不住。她拉起他,扑进他怀里。

“沈延舟,”她埋在他胸前闷声说,“我也要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

林薇退后一步,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她抬头,看着沈延舟瞬间瞪大的眼睛,轻声说:

“三个月了。医生说,很健康。”

时间仿佛静止了。沈延舟愣了好久,才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却又怕伤到她,动作有些滑稽。

“林薇……”他的声音哽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他们在天台上相拥了很久,直到晚风微凉。沈延舟脱下外套披在林薇肩上,揽着她看向城市夜景。

脚下,是他们的餐厅,是林薇的梦想成真。远方,是万家灯火,是无数个正在发生的故事。

“给孩子取什么名字?”林薇问。

“你定。”沈延舟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只要是我们的孩子,叫什么我都喜欢。”

林薇想了想:“如果是女孩,叫沈暖。温暖如食物,也温暖如你给我的感觉。”

“如果是男孩呢?”

“沈忆。记忆的温度,代代相传。”

沈延舟笑了:“都好。”

他们静静地站着,看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悬。林薇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从冰冷的协议婚姻,到深夜的急诊室;从大学城烧烤摊的试探,到天台上的馄饨;从网络暴力中的并肩作战,到此刻腹中新生命的悸动。

食物有记忆,爱也有温度。而她何其幸运,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那个愿意陪她尝遍百味、守护温度的人。

“沈延舟。”她轻声唤他。

“嗯?”

“我爱你。”

沈延舟收紧手臂,将她完全拥入怀中,仿佛拥抱着整个世界。

“我也爱你。比爱食物更爱,比爱生命更爱。”

夜风温柔,星光满天。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将在记忆的温度里,一直一直,温暖地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