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读嵩山成语：车水马龙——嵩山下的粗布裙与繁华梦

■★王建淞

嵩山西麓的洛阳城古称“嵩京”，东汉永平年间的阳光总先掠过两处地方：一处是皇宫里马太后那身没镶边的粗布裙，一处是濯龙园外舅舅家门前的车马阵。前者朴素得像嵩山的顽石，后者热闹得如洛水的春潮 —— 这两种景象，在马太后心里，早就掂量出了轻重。

马氏的童年，是被嵩山下的炊烟熏出来的懂事。父母早亡时她才几岁，却能攥着褪色的账本，把柴米油盐算得清清楚楚。邻居说：“这丫头手里的算盘，比大人还准。” 后来她常对宫女说：“管家里的账和管天下的理，其实一样 —— 该省的省，该守的守。”

十三岁入宫时，她带的包袱里没有金银，只有半本抄录的《论语》。在光武帝皇后身边当侍女，别人争着穿绫罗，她总捡最素净的布裙；别人学宫里的排场，她把多余的月钱攒起来，给老弱的宫人添冬衣。汉明帝即位后封她为贵人，她收养了贾氏之子刘炟，待如亲生 —— 不是为了 “母凭子贵”，是真心疼这没娘的孩子。

公元 60 年成为皇后那天，她对明帝说：“别给我添新宫殿，旧宫修缮一下就好。” 宫里的嫔妃来朝见，总被她裙裾上的粗纹惊到：“娘娘怎么穿这个？” 马皇后笑着摸了摸布料：“这布经穿，就像嵩山上的松柏，不用打扮也能过冬。” 后来嫔妃们发现，这皇后虽穿得素，却能在明帝拿奏章来问时，三言两语点出要害 —— 她的智慧，从不在衣饰上。

汉章帝即位后，想给马太后的兄弟们封爵。马太后翻出光武帝的旧诏：“外戚封侯，是祸根。前汉的吕氏、霍氏，不都是例子？” 大臣们不敢多言，可转过年来大旱，有人又上奏：“定是没封外戚，上天怪罪了。”

马太后看着奏疏，想起前几日路过濯龙园的情景 —— 那是舅舅们住的地方，离皇宫不远，却像另一个世界：

马车一辆接一辆从门前驶过，车轮碾过青石板，溅起的泥水都带着 “富贵气”；高头大马打着响鼻，马鞍上的银饰在太阳下晃眼，往来穿梭的样子，活像一条游龙。更扎眼的是门口的佣人 —— 穿的绿衣浆得笔挺，领口袖口雪白，比宫里御者的衣服还鲜亮。

她坐在自己的车驾里，帷幔边角磨出了毛边，车夫的靴子沾着从嵩山带来的尘土。随行的宫女气不过：“他们怎么敢这么招摇？” 马太后却按住她的手：“热闹是他们的，可这热闹能撑多久？”

后来她在诏书上写道：“车如流水，马如游龙 —— 看着风光，可这些车马哪来的？若靠着外戚的身份敛财，今天是游龙，明天就可能是困龙。”

那道诏书，成了东汉最有名的 “清醒剂”。马太后在里面把话挑得明明白白：“说大旱是因不封外戚？这是睁眼说瞎话！前朝外戚专权时，雨倒不少，可国却亡了。我穿粗布、食素餐，不是装样子 —— 我是想让外家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体面。”

她细数舅舅们的家底：“他们的田地比王公还多，商铺从洛阳排到开封，还需要朝廷的爵位添彩吗？前几日见他们的佣人都穿绿衣白袖，我的御者都比不上，这还不够？”

最狠的是最后那句：“他们只知车马繁华，不知百姓疾苦；只懂攀比排场，不懂家国轻重。这样的人，给他们爵位，不是赏，是害。”

章帝拿着诏书，在嵩山下的太庙前站了很久。他想起外祖父马援 “马革裹尸” 的家训，终于明白：外祖母要的不是 “马家富贵”，是 “马家不招祸”。那些车水马龙的热闹，就像嵩山的云雾，看着浓，风一吹就散；唯有守住规矩，才能像嵩山的石头，立得长久。

“车水马龙” 后来成了形容繁华的词，可马太后的故事总在提醒：热闹的不一定是好的，朴素的未必是差的。

她穿粗布裙，不是穷，是懂 “物极必反”—— 就像嵩山的草木，春天长得太盛，秋天容易枯；她拒封外戚，不是狠，是知 “月满则亏”—— 就像濯龙园的车马，今天能为富贵而来，明天就能为祸患而去。

现在的人也常被 “车水马龙” 迷眼：羡慕别人的豪车，就贷款买；眼红别人的排场，就借钱撑。可马太后早就告诉我们：真正的体面，从不在别人的眼光里，而在自己心里的秤上 —— 能在繁华里守住分寸，在朴素里守住底气，才是真的清醒。

就像她常对章帝说的：“你看嵩山，从不在乎有没有车马经过，可它站了三亿年；你外祖父的名声，也不是靠爵位撑的，是靠‘马革裹尸’的骨气。”

如今洛阳的濯龙园早已没了踪迹，可马太后的粗布裙，还在史书中透着光。她告诉我们：车水马龙是过眼云烟，能守住本心才是永恒。就像嵩山上的石头，不羡慕流水的热闹，也不嫉妒游龙的张扬，只稳稳地站着 —— 这或许就是 “车水马龙” 里藏的终极智慧：真正的分量，从不在繁华的表象里，而在 “知道自己要什么，该拒什么” 的清醒里。

所以每当看到热闹的排场，不妨想想马太后的话：“车如流水又如何？马如游龙又如何？心里没根，再热闹也是空的。”

梁海潮赞道：

东汉马援是名将，小女马氏生洛阳，

将门虎女早当家，皆因父母已双亡，

年方十三选进宫，汉光武帝封娘娘，

光武去世太子继，继位明帝是刘庄，

马氏又被封贵人，因不生育子收养，

马氏深受太后宠，又立明帝皇后娘，

位居皇后仍俭朴，身着布裙边不镶，

嫔妃朝靓误华服，近前方知粗布裳，

朝野上下皆尊敬，从不参政论朝纲，

明帝驾崩子即位，尊为太后理应当，

众卿大臣争献媚，太后弟兄应封赏。

马氏闻听诫章帝，态度鲜明坚立场:

纵观古今兴衰史，多因皇亲丧国邦，

我为太后尚俭朴，国戚本应为榜样，

岂料他们恃权贵，奢侈糜烂大铺张，

门前车轿如流水，来往马匹似龙翔，

佣人衣绿领袖白，繁华热闹显排场。

诏书一道警天下，皇亲国戚禁封赏，

媚权贿贵兴歪风，汉室江山不久长！

车水马龙出诏书，马氏懿德美名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