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萧执砚周岁那年,放着满案兵书玉玺不抓,死死攥住了我的裙角 上

发布时间:2026-06-04 00:00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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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执砚周岁那年,放着满案兵书玉玺不抓,死死攥住了我的裙角。

钦天监断言:“此女凤命,当为太子妃。”

从此,我成了他权谋棋盘上,最名正言顺的那颗棋子。

他利用我镇北侯府兵权登基,却转身要立他心尖上的白月光为后。

我抚着微隆的小腹冷笑:“陛下,凤命?我不稀罕。”

宫变那夜,北境三十万铁骑踏破皇城。

他红着眼求我别走,我撕碎婚书掷于火盆:

“当年抓周若知今日,我定亲手剪了那条裙子。”

正文

(01) 抓周

承庆十二年,东宫。

沈栖迟才三岁,被娘亲按在锦凳上,看着满殿的金玉。

今日太子周岁宴,她是陪衬。

案上铺陈着玉玺、兵书、金算盘,寓意江山、兵权与财富。

众目睽睽下,那个穿明黄小龙袍的奶团子,摇摇晃晃爬过整张案几。

掠过玉玺,推开兵书。

直直扑向角落看戏的她。

“咿呀——”小手精准攥住她石榴红的裙角,死活不撒手。

满殿死寂。

钦天监哆嗦着出列:“殿下抓……抓了沈家女裙角。此乃天定凤命,吉兆啊!”

皇帝大笑:“既如此,沈氏女便定为太子妃,待及笄完婚。”

沈栖迟低头,看着那双澄澈的眼。

萧执砚,你这一抓,抓断了我一生自由。

(02) 棋子

十年后,东宫书房。

“殿下,谢家递了折子,弹劾镇北侯拥兵自重。”暗卫低语。

萧执砚朱笔未停:“压下去。”

他抬眼,看向屏风后煮茶的沈栖迟:“迟儿,你觉得呢?”

沈栖迟斟茶的手极稳:“谢太傅想动兵权,殿下不妨将计就计。”

她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更是他藏在深闺的谋士。

这十年,她替他挡过毒酒,挨过冷箭,甚至亲手送他胞弟上了断头台。

人人都说沈家女好命,攀上了未来天子。

只有她知道,每一次他温柔唤她“迟儿”时,眼底都是冰冷的算计。

“迟儿,待我登基,凤印必属于你。”

她垂眸浅笑,掩去眼底的讥诮。

凤印?她更想要他袖中那封,写给谢云舒的密信。

(03) 宫变

永昌二十三年冬,老帝崩。

宫变之夜,血流成河。

萧执砚率玄甲军围困皇城,沈栖迟一身戎装,持镇北侯府虎符,调来了京畿驻军。

“殿下,禁军已降。”她满身血腥,踏入大殿。

萧执砚背对着她,望着龙椅:“迟儿,你可知谢云舒今日为何没来?”

沈栖迟心口一刺。

谢云舒,他心尖上的白月光,太傅之女。

“她说,她不愿见你为我双手染血。”他转身,眼底是她看不懂的复杂,“虎符,交给谢家吧。”

沈栖迟踉跄一步。

她为他搏命,他却要夺她父兄兵权,送给谢家?

“萧执砚,你答应过我……”

“迟儿,”他打断她,声音温柔却残忍,“朕是皇帝。”

朕。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称朕。

沈栖迟看着他将虎符交给谢家暗卫,忽然笑了。

“陛下,但愿你不会后悔。”

(04) 登基

新帝登基大典,万国来朝。

沈栖迟穿着太子妃朝服,等在凤仪宫。

等来的不是册后诏书,而是一纸废妃谕旨。

“沈氏女,性情骄纵,不堪为后,贬为庶人,幽禁冷宫。”

太监尖细的嗓音刺耳。

宫人窃窃私语:“听说陛下要立谢家小姐为后呢……”

“镇北侯府功高震主,陛下这是要削权啊!”

沈栖迟平静地接旨,谢恩。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十年相伴,终究抵不过权术制衡。

萧执砚,你怕沈家兵权,怕外戚专权,所以选择毫无根基的谢云舒。

可你忘了,我能扶你上皇位,也能拉你下来。

(05) 断发

冷宫夜,大雪。

沈栖迟翻出那条珍藏多年的石榴红裙。

抓周那日,他抓过的裙子。

她曾以为这是缘分,如今才知是枷锁。

“娘娘,陛下往这边来了!”心腹宫女匆匆来报。

沈栖迟冷笑,将裙子扔进火盆。

烈焰腾起,映红她决绝的脸。

萧执砚踏入冷宫时,只见一地灰烬,和一把剪断的青丝。

“她人呢?!”帝王失控怒吼。

宫女战战兢兢:“娘娘说……凤命已断,让陛下好自为之。”

萧执砚盯着那堆灰烬,忽然想起抓周那日,她低头看他的眼神。

清澈,温柔,带着一点点无奈。

他当时想,这个女娃娃,眼睛真好看。

可如今,那双眼里只剩灰烬。

“给朕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躲起来了。

却不知,沈栖迟早已服下假死药,被北境暗桩接出了宫。

宫门外,一辆马车悄然驶向北方。

车帘掀开,裴烬俊美的脸出现:“迟儿,我们回家。”

沈栖迟靠在他肩头,终于落下泪来。

“裴烬,我后悔了。”

后悔当年,没有剪了那条裙子。

(06) 夜奔

子时三刻,更鼓敲过。

沈栖迟吞下那枚蜡封的药丸时,手指是稳的。

裴烬给的东西,从没出过错。

“假死十二个时辰,心跳全无,脉息断绝。时辰一到,自会苏醒。”他昨夜翻窗进来,将药塞进她手里,眼底压着怒,“你真要走到这一步?”

她没答,只将药攥紧了。

此刻,药效发作得极快。

先是四肢麻痹,再是胸口发闷,最后连视线都模糊了。她缓缓倒在冰冷的砖地上,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萧执砚变了调的嘶吼。

“……迟儿!”

真好,他还肯为她急。

可惜,太迟了。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听见裴烬埋在东宫的内应,用刻意尖利的声音哭喊:“娘娘——娘娘薨了!是畏罪自焚啊!”

火,适时地烧了起来。

那是早就备好的尸身,穿着她的衣裳,戴着她的首饰。火油泼上去,烧得噼啪作响,什么也验不出来。

萧执砚冲进来时,只看到冲天火光,和蜷缩在火中的模糊人影。

他想往里冲,被侍卫死死拦住。

“陛下!龙体为重啊陛下!”

他挣不开,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在火中化为焦炭。

那一刻,萧执砚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烧穿了。

怎么会?

她那么骄傲一个人,怎么会用这么惨烈的方式离开?

是丁,是他逼的。是他夺了她父兄兵权,是他要立谢云舒为后,是他把她关进这冷宫。

“查!”他牙关咬得出血,“给朕查清楚!沈氏……沈氏怎么会自焚!”

没人敢应声。

只有谢云舒匆匆赶来,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陛下节哀……沈姐姐想必是一时想不开……”

萧执砚低头,看着这张与沈栖迟有三分相似的脸。

忽然觉得恶心。

他猛地推开她,踉跄着走到那堆焦炭前,跪下。

伸手,碰到的只有滚烫的灰烬。

“迟儿……”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朕……我没想过要你死……”

眼泪砸进灰里,哧地一声,没了踪迹。

(07) 北境三年

三年后,北境,云州城。

春寒料峭,街上却热闹。贩夫走卒,胡商汉客,挤挤攘攘。

街角最大的绸缎庄“锦云轩”今日开张,东家是个寡妇,姓沈,单名一个迟字。听说从南边来,丈夫病死了,带着个两岁多的娃娃,来北境投亲。

投的是云州城的富商裴家。

裴家少爷裴烬,至今未娶,却对这沈娘子照顾有加。城里流言纷纷,说那娃娃,长得活脱脱就是裴少爷的模子刻出来的。

“呸,什么裴少爷的种。”绸缎庄对面茶楼里,有人啐了一口,“分明是那沈娘子攀高枝,裴少爷心善,收留了这对孤儿寡母。”

“你懂什么!”另一人压低声音,“我可是见过那孩子的,那通身的气派,那眉眼……啧,可不像寻常人家的种。倒像是……”

话没说完,被同伴捂了嘴。

“作死!这话也敢乱说!”

而此时,锦云轩后院。

沈栖迟,不,现在是沈迟,正低头打算盘。算珠噼啪作响,手边堆着厚厚一叠账本。

一个穿着锦缎小袄的团子摇摇晃晃扑过来,抱住她的腿。

“娘亲,看!”

奶声奶气的。

沈栖迟放下算盘,弯腰把儿子抱起来。小人儿手里攥着个木头刻的小马,献宝似的举到她眼前。

“烬叔叔给的!”

沈栖迟摸摸他的头:“烬叔叔对你好不好?”

“好!”小家伙用力点头,又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但烬叔叔说,不能告诉别人他晚上翻墙来教我骑马。”

沈栖迟失笑。

裴烬那家伙,还是这么不着调。

三年前,她“死”在冷宫大火里。裴烬的人把她从密道运出,一路北上,躲过七次追杀,才到了云州。

她醒来时,已有了两个月身孕。

是萧执砚的。

她想过不要。可手放在小腹上,终究没狠下心。

这是孽,是债,也是她与过去唯一的牵连。

裴烬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安排好一切。给她新的身份,教她做生意,帮她挡住所有窥探的目光。

甚至,在孩子出生后,对外宣称是他的私生子。

“你不必如此。”她曾对他说。

裴烬当时正在院子里给她劈柴,闻言回头,额上有汗,笑得却明亮:“我乐意。反正我这辈子也不打算娶妻,白得个儿子,赚了。”

沈栖迟知道,他在撒谎。

他眼底的深情,她看得懂,却不敢接。

心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如今三年过去,锦云轩成了云州城最大的绸缎庄,暗地里,却也成了北境情报往来的枢纽。她借着行商之名,将父亲旧部悄悄聚拢,将生意做到了漠北,做到了西域。

她要的,从来不是偏安一隅。

萧执砚欠她的,欠沈家的,她要亲手拿回来。

“阿迟。”裴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笑意,“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沈栖迟抬头,看见他拎着一只油纸包进来,香气四溢。

是城南王记的烤鸭。

小家伙立刻从她怀里溜下去,扑向裴烬:“烬叔叔!”

裴烬一把将他捞起来,扛在肩上,把烤鸭递给沈栖迟:“还热着,趁热吃。”

他今日穿了身靛青长袍,少了军中悍气,多了几分儒商模样。可眉宇间那股子锋锐,藏不住。

沈栖迟接过,打开油纸,低头撕了块鸭肉,喂给肩上的小家伙。

“你也吃。”她对裴烬说。

裴烬不客气,挨着她坐下,也撕了块肉塞嘴里,含糊道:“南边有消息了。”

沈栖迟手一顿。

“萧执砚立了谢云舒为后,但至今无子。朝中已有人上奏,请陛下选秀,充实后宫。”裴烬看她一眼,“他驳了。说……中宫无所出前,不纳妃。”

沈栖迟扯了扯嘴角。

真深情。

“谢家呢?”

“谢太傅权倾朝野,但这两年,萧执砚在慢慢收权。谢家几个子侄,被寻了由头罢黜的罢黜,外放的外放。谢云舒在后宫,日子未必好过。”

沈栖迟垂眸,慢条斯理地撕着鸭肉。

萧执砚那个人,她太了解了。疑心重,最忌惮臣子坐大。当年用谢家制衡沈家,如今沈家倒了,谢家就成了新的靶子。

“还有,”裴烬声音低下去,“他在找你。”

沈栖迟抬眸。

“三年来,从未停止。派了无数暗卫,天南海北地找。但凡有三分像你的,都会抓去细查。”裴烬看着她,“阿迟,他后悔了。”

后悔?

沈栖迟轻笑,眼底却一片寒冰。

“后悔有什么用。”

她将最后一块鸭肉喂给儿子,擦擦手,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北境的天空高远辽阔,和京城的逼仄截然不同。

“裴烬,我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裴烬也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声音沉稳:“北境三十万铁骑,随时听你号令。你父亲旧部,已暗中集结了八万精锐,分散在各处,只等一个信号。”

“粮草呢?”

“囤了三年,足够支撑半年大战。”

沈栖迟点点头,回身看他,眼底是三年未曾有过的锐利。

“那便,再等等。”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她要的,不是鱼死网破,而是万无一失。

萧执砚,你的江山,我要了。

你的命,我也要。

(08) 狭路

半月后,云州城西市。

人潮涌动,叫卖声不绝。

沈栖迟牵着儿子沈念的手,在人群中慢慢走。小家伙今日格外兴奋,左看右看,什么都新鲜。

“娘亲,糖人!”

沈栖迟顺着他手指看去,是个捏糖人的老摊子。她笑笑,牵着他过去:“想要什么?”

“马!大马!”

老师傅笑呵呵地应了,手下翻飞,不一会儿,一匹活灵活现的糖马就成了。沈念接过,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栖迟付了钱,正要转身,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如奔雷。

人群惊呼着散开,她下意识将儿子护在怀里,往路边退。

几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公子,锦衣玉冠,眉目冷峻。马速极快,眼看就要撞到躲闪不及的百姓——

沈栖迟瞳孔一缩。

那公子却猛地勒马,骏马长嘶,人立而起,险险停住。马蹄几乎踏到一个摔倒的妇人身上。

妇人吓得面无人色。

年轻公子却看也未看,只皱眉扫视四周,目光锐利如鹰。

沈栖迟的心,狠狠一沉。

是萧执砚。

三年不见,他瘦了些,轮廓更锋利,眼底却有着浓得化不开的郁色。一身常服,可那股帝王威压,藏不住。

他怎么会来云州?

念头急转间,她已低下头,将儿子往怀里按了按,侧身避开。

不能让他看见。

绝不能。

可偏偏,沈念手里的糖马没拿稳,掉了。滚了几滚,竟滚到了萧执砚马前。

小家伙“啊”了一声,想也没想,挣脱沈栖迟的手,噔噔噔跑过去捡。

“念儿!”沈栖迟压低声音喊,却已来不及。

沈念蹲下身,捡起糖马,拍了拍灰,抬头,正对上萧执砚俯视的目光。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萧执砚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孩子……

这眉眼,这鼻梁,这抿嘴的样子……

像极了一个人。

像极了,他夜夜梦魇里的那个人。

“你……”他开口,声音竟有些哑,“你是谁家的孩子?”

沈念眨眨眼,一点也不怕,反而歪着头看他:“你是谁呀?你的马差点撞到人,你要道歉。”

稚嫩的童音,带着北境口音,却字正腔圆。

萧执砚身后的侍卫厉喝:“放肆!怎敢对……”

萧执砚抬手,制止了侍卫。

他翻身下马,走到沈念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我叫沈念。”小家伙挺了挺胸脯,“我娘亲叫我念儿。”

“沈念……”萧执砚喃喃重复,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姓沈。

“你娘亲,叫什么?”

沈念正要开口,一道身影已疾步上前,将孩子一把拉回怀里。

“念儿,不可无礼。”

女子声音清冷,带着北地口音,微微沙哑。

萧执砚抬头。

看见一张陌生的脸。肤色微黑,眉目寻常,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明净,像极了……

不,不像。

迟儿的眼睛,是温柔的,带着笑。这女子的眼,却冷,像结了冰的湖。

可偏偏,这孩子的眉眼,与这女子并无太多相似,反而……

“这位公子,小儿顽劣,冲撞了公子,还请见谅。”沈栖迟低着头,将孩子护在身后,语气疏离有礼。

萧执砚站起身,盯着她,目光如炬。

“无妨。”他缓缓道,“这孩子,很可爱。几岁了?”

“两岁半。”沈栖迟答得很快。

两岁半。

时间对不上。

迟儿“死”了三年,若孩子是她的,至少该三岁了。

萧执砚眼底的灼热,一点点冷下去。

是他魔怔了。

看见个眉眼相似的孩子,就以为是她的。

她死了。是他亲眼看见,烧成焦炭。

“公子若无事,民女先行告退。”沈栖迟拉着沈念,转身欲走。

“等等。”萧执砚叫住她。

沈栖迟背脊一僵。

“你……”他顿了顿,似乎也不知要说什么,只道,“住在何处?”

“西街锦云轩。”沈栖迟垂眸,“做些绸缎生意。公子若是要裁衣,可来光顾。”

说罢,不再停留,牵着孩子快步离开。

萧执砚站在原地,看着那女子的背影。

她走得很稳,背挺得笔直,牵着孩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不知为何,心头那点异样,挥之不去。

“去查。”他低声对身后侍卫道,“锦云轩,沈姓寡妇。还有那孩子,究竟是何来历。”

“是。”

侍卫领命而去。

萧执砚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女子消失的方向。

心脏某处,空落落地疼。

迟儿,若你还活着,我们的孩子,也该这么大了吧。

(09) 疯魔

锦云轩后院,房门紧闭。

沈栖迟背靠着门板,浑身发冷。

“娘亲?”沈念仰头,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角,“你怎么了?手好凉。”

沈栖迟蹲下身,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

“念儿,”她声音发颤,“今日见到那人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尤其是烬叔叔,知道吗?”

沈念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点头:“知道了。”

“乖。”沈栖迟亲了亲他的额头,心乱如麻。

萧执砚怎么会来云州?是巧合,还是……

不,不可能。她的假死计划天衣无缝,裴烬善后也干净。三年了,要发现早该发现了。

除非,他从未停止怀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不是慌乱的时候。萧执砚既然来了云州,又对念儿起了疑,势必会查。锦云轩的底细,裴烬的安排,能经得起查吗?

“阿迟。”裴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沈栖迟开门让他进来。

裴烬脸色凝重:“萧执砚来了云州,你知道吗?”

“见到了。”沈栖迟苦笑,“在街上,念儿差点撞上他的马。”

裴烬瞳孔一缩:“他看见念儿了?”

“看见了。还问了名字,问了年纪。”沈栖迟闭了闭眼,“我谎称念儿两岁半,但以他的多疑,未必会信。”

裴烬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住:“不行,你们不能留在云州了。我立刻安排,送你们去漠北,我父亲旧部在那儿,绝对安全。”

“来不及了。”沈栖迟摇头,“他既已起疑,此刻出城,反而打草惊蛇。况且,云州城内外,怕已布满了他的眼线。”

“那怎么办?”裴烬攥紧拳头,“难道坐以待毙?”

沈栖迟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株老梅树。

三年了,她躲够了。

“裴烬,我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时候动手?”

“原定是下月初八,趁萧执砚去皇陵祭祖,京城守备空虚,联合京中内应,一举夺宫。”裴烬看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栖迟转身,眼底寒光凛冽。

“计划提前。”

“什么?”

“萧执砚此刻在云州,京城无主,正是最好的时机。”她一字一句道,“通知我们的人,三日后,动手。”

裴烬倒抽一口凉气:“太仓促了!粮草调度,兵力部署,都需时间!”

“没时间了。”沈栖迟打断他,“等他反应过来,查出蛛丝马迹,我们就全完了。与其坐等,不如搏一把。”

裴烬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知道劝不动。

“好。”他咬牙,“我这就去安排。这三日,你和念儿不要出门,我会加派人手护着锦云轩。”

“不,”沈栖迟却道,“明日,我照常开店。”

“你疯了?!”

“越是遮掩,越显得可疑。”沈栖迟冷静道,“我越是坦荡,他反而越不容易起疑。况且,我也想知道,他究竟查到了多少。”

裴烬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败下阵来。

“你这性子,真是……”他叹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罢了,我陪你。”

沈栖迟心底一暖,低声道:“谢谢。”

“谢什么。”裴烬收回手,耳根微红,“我答应过你爹,要护你一世周全。”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阿迟,等这事了了,我们……”

“等这事了了再说。”沈栖迟打断他,别开眼。

裴烬眼神暗了暗,却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沈栖迟靠在门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对不起,裴烬。

我的心,早就死了,给不了你任何承诺。

(10) 试探

次日,锦云轩照常开门营业。

沈栖迟一身素色衣裙,发髻简单,坐在柜台后拨算盘。神色平静,仿佛昨日什么也没发生。

街对面,茶楼二楼雅间。

萧执砚临窗而坐,目光落在锦云轩门口。

侍卫低声禀报:“陛下,查过了。这沈娘子是两年前来的云州,带着个孩子,说是南边来的寡妇,丈夫病死了。投奔的是裴家,裴家少爷裴烬对她颇为照顾。锦云轩的生意,也是裴家帮衬着做起来的。”

“裴烬?”萧执砚眯起眼。

这个名字,他记得。

镇北侯旧部,裴老将军的独子。三年前,裴老将军战死沙场,裴烬便辞了军职,回了云州经商。

“是。裴烬与沈娘子……走得很近。城中都说,那孩子是裴烬的私生子。”

私生子?

萧执砚盯着锦云轩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女子侧对着他,正在招呼客人。言谈举止,从容不迫,倒不像寻常商户女。

“孩子呢?”

“在后院,有个婆子带着。属下买通了隔壁脂粉铺的伙计,说那孩子确实两岁多的模样,聪明伶俐,但甚少出门。”

萧执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切都合情合理。

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得故人相助,在异地他乡立足。

可为什么,他心里那股异样,就是压不下去?

“陛下,”侍卫犹豫了一下,“还要继续查吗?”

萧执砚放下茶杯,起身。

“去锦云轩,看看。”

锦云轩内,沈栖迟正将一匹杭绸展开给客人看,眼角余光瞥见门口进来的身影,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

来了。

她稳住心神,挂上得体的笑,迎上去。

“这位公子,想看些什么料子?”

萧执砚没说话,目光扫过店内陈设,最后落在她脸上。

“随便看看。”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沈栖迟点头,退到一旁,任由他看。自己则回到柜台后,继续算账,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客人。

萧执砚走到一匹月白软烟罗前,伸手摸了摸。

料子极好,是江南今年的新货。这锦云轩,倒是有些门路。

“这料子,做裙子不错。”他忽然开口。

沈栖迟抬头,微笑:“公子好眼光。这软烟罗轻盈飘逸,最适合做夏裙。若是送给心上人,她定然喜欢。”

心上人。

萧执砚心口刺痛。

他哪还有什么心上人。

“不必了。”他收回手,走到柜台前,看着她拨算盘的手。

手指纤长,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打算盘磨出来的。

“沈娘子是江南人?”他问。

“是,祖籍金陵。”沈栖迟垂眸,答得滴水不漏。

“口音倒不太像。”

“少时家道中落,随父母四处奔波,口音杂了。”沈栖迟抬眸,坦然看他,“公子似乎对民女的来历很感兴趣?”

萧执砚盯着她的眼睛。

这双眼,真的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一丝波澜。

若是迟儿,见到他,绝不会如此平静。

“只是觉得,沈娘子有些面善。”他缓缓道。

沈栖迟笑了笑:“民女容貌普通,想来是公子记错了。”

话音刚落,后院传来孩子的笑声。

是沈念。

沈栖迟神色微变,立刻起身:“公子稍坐,民女去后院看看。”

“无妨。”萧执砚却道,“正好我也想看看孩子。昨日冲撞了他,还未道歉。”

说着,竟径自往后院走。

沈栖迟拦不住,只得跟上,心跳如擂鼓。

后院天井里,沈念正在玩小木马,裴烬蹲在他身边,正笑着说什么。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看见萧执砚,裴烬脸上的笑容淡去,起身,将沈念护到身后。

“这位是?”

“店里的客人。”沈栖迟快步上前,挡在裴烬身前,对萧执砚道,“公子,后院杂乱,不便待客,还是请前厅坐吧。”

萧执砚的目光,却落在裴烬脸上。

四目相对,暗流汹涌。

“裴少爷。”萧执砚忽然开口,“久仰。”

裴烬拱手:“不敢。公子是?”

“姓萧,行商路过。”萧执砚淡淡道,目光转向他身后的沈念。

小家伙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还记得我吗?”萧执砚蹲下身,语气温和。

沈念点点头,又摇摇头:“记得,你是昨天骑大马的人。”

萧执砚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块羊脂玉佩,递过去:“昨日吓到你了,这个送你,当是赔礼。”

玉佩莹润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栖迟瞳孔一缩。

这玉佩,她认得。是当年萧执砚生辰,她亲手所赠。他竟一直带在身边?

沈念没接,转头看沈栖迟。

沈栖迟稳住心神,轻声道:“念儿,公子好意,但太贵重了,不能收。”

“一块玉佩而已,不值什么。”萧执砚将玉佩塞进沈念手里,目光却看着沈栖迟,“沈娘子不必见外。”

裴烬忽然上前一步,挡在沈栖迟身前,皮笑肉不笑:“萧公子厚礼,心领了。只是孩子还小,戴不得这般贵重之物,还请收回。”

气氛,骤然紧绷。

萧执砚缓缓站起身,看着裴烬,眼底寒意渐生。

“裴少爷,似乎很紧张沈娘子?”

“自然。”裴烬毫不退让,“阿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自然紧张。”

未过门的妻子。

萧执砚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他盯着沈栖迟,一字一句问:“是吗?”

沈栖迟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

“是。民女与裴大哥,已定下婚约,不日成亲。”

萧执砚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良久,忽然笑了。

“那便,恭喜了。”

他转身,大步离开。

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沈念手中的玉佩。

眼底翻涌的,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我们走。”

侍卫匆匆跟上。

直到脚步声远去,沈栖迟才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裴烬扶住她,低声道:“没事了。”

沈栖迟摇头,看向儿子手中的玉佩,指尖发凉。

“他起疑了。”她哑声道,“裴烬,我们必须立刻动手。”

迟则生变。

萧执砚那个人,一旦起疑,不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罢休。

裴烬点头,眼底闪过狠色。

“今夜,我就传信出去。三日后,京城见。”

沈栖迟握紧儿子的手,望向京城方向。

萧执砚,这场仗,该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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