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出生后，陛下让人将我从冷宫带了出来，元和二年，朕立你为后

孩子出生后，陛下让人将我从冷宫里带了出来。

「元和二年，朕立你为后。」

「元和三年，朕迎娶你姐姐。」

「元和五年，朕将你打入冷宫，让你的孩子在冷宫出生。」

「皇后，你恨不恨？」

「朕的确绝情，可当年若不是你偷穿你姐姐的裙子误导了朕，朕怎会封你为后？」

「千错万错，都怪你满心算计，抢了你姐姐的姻缘！」

我不甘地咽下最后一口气，长跪不起。

「今生君恩还不尽。」

「臣妾，叩谢陛下大恩。」

再睁眼，我回到了太子求皇上赐婚那天。

他欣喜地向陛下描述谢家嫡女穿上百鸟裙多么灵动惹眼。

我站在一旁淡淡打断。

「殿下，错了。」

「您喜欢的，是臣女的姐姐。」

1

我没想到重生这么好的事情会落在我身上。

再三确认后，我冲到书房，提笔在信笺上缓缓落字。

「七殿下亲启。」

「听闻殿下尚未婚配，不知可愿与沈家结亲？」

信写好后，我折起来，吩咐贴身丫鬟青杏。

「送去七皇子府，务必亲手交到殿下手上。」

青杏接过信，有些诧异。

「小姐，您喜欢的不是太子殿下吗？为何要和七皇子互通书信？」

我看向窗外，春光明媚。

上辈子，我便是死在这么好的时节。

这一世，恐生变故，我必须尽快落实自己的婚事。

……

街上有一年一次的庙会，我想要买一方上好的砚台，便带着青杏出府。

坐在马车里，我正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走时，马车猛地停住，我的头险些撞在隔板上。

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太子殿下驾到，里面的人速速出来。」

我眼皮一跳。「青杏，怎么回事儿？」

掀开帘子，只见太子萧珩一身黑色常服，腰佩玉带，站在那里身形挺拔。

他乃天潢贵胄，气度自是一等一的好。

「沈月楹。」萧珩开口，神情冷漠。

我不卑不亢地开口。

「见过太子殿下。」

他逼近一步。

「沈月楹，我警告你。别再像上辈子那样，使手段嫁给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也重生了。

难怪，他来得这样快。

前世，他主动求陛下赐婚，我满心欢喜地嫁入东宫，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

红盖头一掀，他看见的是我，当场僵在原地。

那厌恶的表情，我至今都记得。

这辈子，我绝不会再嫁给他，蹉跎半生。

「殿下多虑了。」我冷淡地回应，「臣女对太子妃之位，毫无兴趣。」

萧珩盯着我看了许久，忽地嗤笑一声。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这辈子，我一定会娶你姐姐。你若敢从中作梗，我定让你后悔终身。」

马车径直地从他身边经过，我的掌心里全是汗。

前世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上辈子，太后在宫中设赏花宴，遍邀京中贵女。

那时我坐在席间，太子忽然起身，跪在御前要求娶太傅府嫡长女。

满座皆惊，太后笑得合不拢嘴，当场同意。

我那时十五岁，头一回被那么多人看着，脸红得抬不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萧珩求娶太傅府嫡长女，求的并不是我。

他真正爱慕的，是我的庶姐沈月娥。

2

沈月娥是父亲的通房丫鬟生的，从小什么都要跟我比。

及笄那年，太后赏赐给我一件百鸟裙。

料子是江南进贡的云锦，衣服上绣满了雀鸟的羽毛，流光溢彩。

整个京都，找不出第二件。

我一直舍不得穿，拿回来就锁在箱笼里。

沈月娥趁我去外祖家小住，翻出我的箱子，穿了那条裙子去街上闲逛，路过诗会时停住。

那天，她凭借着记忆背出我曾经写的诗，出尽了风头。

满京城的公子哥都围着她转。

恰好那天，太子也在。

他到处打听穿百鸟裙的人是谁，听说那人那般有才华，人人都说是太傅府嫡长女。

全京都，只有沈月楹一人有百鸟裙。

萧珩欣喜万分，没问名字，也没问旁的，径直去求了赐婚。

成亲那夜，他才发觉，他要娶的人，根本不是我。

当晚，他甩袖离开，一夜没回房。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给太后请安，他当着太后的面开口。

「孙儿娶错了人，求皇祖母取消这段婚约。」

太后当场沉下了脸，斥责他把皇家赐婚当儿戏。

皇后娘娘连忙打圆场，说太子年轻不懂事，慢慢教就好了，说日后我们时常相处，定会生情。

可从那以后，萧珩从没给过我好脸色。

那年秋天，沈月娥与太子的暧昧传闻飞满整个京都。

父亲万分惶恐，生怕沈月娥惹出什么祸患，连忙将她许给了岭南的一个富商。

出嫁之前，沈月娥来向太子辞行，哭得梨花带雨，说我抢了她的姻缘。

萧珩越发记恨我。

成亲两年，他碰都没碰过我。

太后问起来，他只说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太后催急了，他就骂我不知廉耻，上赶着求欢。

我苦苦等他回头，后来才知道，那两年，他一直在跟沈月娥通信。

沈月娥的信一封接一封从岭南送来，字字句句都在诉苦。

富商待她不好，岭南瘴气重。

她瘦了病了，想家了。

我总以为再熬一熬就好了，等他气消了，就会愿意听我的解释。

可我等来的，是陛下驾崩，萧珩登基。

一个月后，沈月娥的丈夫在岭南「意外」坠马身亡。

沈月娥扶灵回京，萧珩下旨封她为贵妃。

满朝哗然。御史台联名上书，说他荒唐至极，有违祖制。

六个老臣跪在午门外死谏，其中一个撞死在金銮殿的柱子上。

事后，萧珩把这笔账算在了我头上，斥责我在背后撺掇朝臣跟他作对。

那夜，他满身酒气，闯到坤宁宫。

「你拦着朕，不就是怕沈月娥进宫抢你的位子？」

「你占了她的位置这么多年，也该还了。」

我拼命挣扎，一把推开他，同他解释。

「从头到尾，我从未对这件事有过半分异议，我身在后宫，怎么会同朝臣勾结？」

可他却掐住我的脖子，扯开我的衣带。

「不知廉耻的女人，当年我还是太子的时候，你就屡屡求欢。」

「不就是想同我圆房吗？今夜，朕就满足你……」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看见床单上的血，愣了一瞬。

「你生性放荡，居然没有背着孤偷偷找人吗？」

他冷哼一声，穿好衣裳，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个月后，我诊出喜脉，他难得对我有了好脸色。

可是，半个月后，沈月娥的养生汤被人下了红花。

萧珩冲进坤宁宫，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急忙解释，却被他打断。

「除了你还有谁？你不就是怕她怀上朕的孩子，怕她爬到你头上去吗！」

自那日起，我被打入冷宫。

我的孩子出生在稻草堆上。

我的身边，只有青杏和李嬷嬷两个人。

冷宫里连炭都没有，我们三个人轮流抱着他缩在墙角，用自己的身子给他挡风。

上辈子，嫁给萧珩，乃我不幸。

这一世，我再也不要重蹈覆辙。

……

3

回去时，庶姐沈月娥来我院里串门。

她穿着一身鹅黄襦裙，头上簪着一支金步摇，走起路来叮叮当当，满面春风。

「妹妹，你可知太子方才来过了？」她一进门，便笑吟吟地问。

我不动声色地把砚台收进抽屉：「我刚回来，竟不知有此事。」

她在我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妹妹，我跟你说个好事。」

「太子刚才来找父亲。」她压低声音，脸颊绯红，「说是要娶我，已经准备好聘礼了。」

我放下茶盏，真心实意地开口。

「那就恭喜姐姐了。」

她有些不高兴。

「你怎么这么平淡？根本就不是真心恭喜我……你不会是嫉妒我吧？」

这辈子，我懒得争了。

沈月娥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和上辈子一样，太后依旧举办了赏花宴，命京中所有贵女进宫。

我本来不想去，可太后派人来通传，别人可以不去，太傅府的嫡女必须到场。

这天，我穿了一身月白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净得很。

那件百鸟裙被我压在箱底，这辈子，我绝不会再穿出来。

宴席上，太后果然提起了赐婚的事。

「皇帝，哀家看沈家那丫头不错，和太子年纪相仿，又是太傅的掌上明珠……」

「孙儿不愿意。」

萧珩跪了下去。

满座皆惊。

太后僵住，皇后的筷子悬在半空。

「你说什么？」皇上沉声问。

「父皇，儿臣心有所属。」萧珩跪得笔直。

「儿臣想娶沈家大小姐，沈月娥。」

皇后脸色变了：「沈月娥？那个庶出的？」

「是。」

「荒唐！」皇上压低声音。

「你是太子，婚事岂能儿戏？沈家嫡女才配做太子妃！」

「父皇，儿臣此生非她不娶。」

他这话一出，满殿寂静。

我坐在席末，垂着眼。

太后沉默了许久，把我叫上前。

「月楹，你呢？你愿不愿意嫁太子？」

所有人的目光聚了过来。

萧珩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生怕我说愿意。

我长跪不起。

「回太后，臣女已有喜欢的人。」

「哦，让我们月楹心仪的人是谁？」皇后追问。

「臣女……」我转头，看了萧珩一眼。

4

他的脸色瞬间铁青，匆匆忙忙低下头，生怕我叫了他的名字。

下一秒，我笃定地开口。

「臣女心仪七殿下。」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好好好，你这丫头，敢爱敢恨，这婚事，哀家准了。」

皇后也很开心，把我叫到她身边，将镯子取下来，戴在我手上。

「我原以为我们之间没有婆媳缘分，失望得很。没想到月楹你竟喜欢我的小儿子，这样也好，你还是我的儿媳！」

太后满意地打量我，转头，瞥了萧珩一眼。

「至于太子，既然你执意要娶沈家二小姐，那就娶吧。

「只是哀家丑话说在前头，太子妃的位置，你休想给她，她只能当侧妃。」

萧珩咬了咬牙：「孙儿遵旨。」

……

七皇子萧玦的回信在我回府后送到。

信很短，字字珠玑。

「月楹亲启，玦愿结发。」

我捧着那封信，心生欢喜。

萧玦一向光明磊落。

上辈子，萧珩将我打入冷宫。

第二日，一向和气的萧玦在朝堂上弹劾自己的亲哥哥。

听人讲，他跪在金殿上，脊背挺得笔直。

「陛下不尊国母，何以正天下？」

那时我在后宫，听闻他为我打抱不平，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辈子，该我主动了。

我提笔，给萧玦回信：「待君迎娶。」

三封信，定了一桩姻缘。

我正满心欢喜等着两个月后出嫁时，婢女突然来禀报，太子送来了拜帖，说要见我。

看见我，他冷笑一声。

「七弟古板圣洁，沈月楹，你这般放荡的女子，你以为七弟会要你吗？」

……

5

我没理他。

萧珩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腊月初八，太傅府同一日迎来两桩喜事。

沈月娥的嫁妆只有我的四分之一，上轿子前还发了大脾气。

「爹爹你实在是太偏心了，莫不是瞧不起女儿现在只是太子侧妃！」

「沈月楹是你的亲生女儿，难道我就不是吗，日后我一定会压她一头。

我没搭理她，上了喜轿。

到了七皇子府，红绸高挂，喜气洋洋。

我被引进了正堂。

拜天地的时辰到了。

「一拜天地——」

我跪下去。

「二拜高堂——」

皇后和皇帝二人坐在上首。

「夫妻对拜——」

我转过身，拜堂的时候差点撞上萧玦，引得众人调侃。

合卺酒喝完，我被送入洞房。

萧玦在前厅敬酒，我一个人坐在新房里，忽然听见院墙外有人说话。

「听说今日太子府也在办喜事。」

「可不是，太子殿下对那侧妃宠爱有加，一进门就赏了东厢院。」

「嘘，小声点，别让七皇子妃听见了。」

「庶女进了东宫，嫡女却嫁给了七皇子，沈小姐万一心中愤懑不平怎么办？」

我安安静静听着，没作声。

前世这个时候，萧珩大闹东宫，将我贬低一番后彻夜不归。

这辈子，他如愿娶了沈月娥，该满意了吧。

洞房花烛夜。

萧玦挑开我的盖头。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

「月楹，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我抬起头看他。

烛光映在他脸上，显得他眉眼更加温润。

前世，他也是这样，跟人说话时不疾不徐。

为我打抱不平后，他被贬去守皇陵，再也没回来。

萧玦替我卸了金冠，又端了热水，来给我泡脚。

我连连推辞，他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坐下。

「月楹，你嫁给我，着实委屈你。我身子不好，不能像大哥那样骑马射箭，也不能陪你去南山游猎。

「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