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重生后,我打晕了来送饭的婢女,换上她的衣裙带着银票跑了
发布时间:2026-01-08 12:16 浏览量:2
盛砚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也重生了。一想到前世谢惜玉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幕,他就觉得心都要碎了,疼得受不了。他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 谢听钰心肠歹毒,绝对不能让她待在谢惜玉身边。
盛砚不管家里人怎么劝,执意要拖着还没好利索的身子,亲自去汝阴县接谢家的姑娘。盛家的船队一路上顺着风往前赶,白天晚上都不歇着,总算是在谢家的婚船快要离开汝阴县的前一天晚上赶到了。
谢府里挂着红灯笼,贴着红喜字,一派喜庆的样子。里屋的椅子上坐着个盖着红绸盖头的新娘,安安静静的。盛砚从来没见过谢惜玉穿嫁衣的模样 —— 前世谢惜玉嫁进盛家的时候,他还在昏迷中,最后还是族弟替他拜的堂。
往后的日子里,每逢念及过往那件事,他心底总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烦闷。起初他全然摸不透缘由,直到身边谋士一语道破其中关键。
「主公您这是心系女君,犯了醋意啊。」
听闻这话,他只觉荒唐至极。自己身为一方君侯,胸中有丘壑,眼底藏山河,怎会为这点儿女情长斤斤计较?可心底那股酸涩感却骗不了人 —— 单是在脑海中描摹成婚那日,谢惜玉身着大红嫁衣的模样,他便忍不住心头悸动,偏生前世没能亲眼见着。
没承想重活一世,竟能将前世的遗憾一一补全。念及此处,盛砚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他抬步往前走去,可刚迈出没几步,脚步骤然顿住。即便眼前女子身形与谢惜玉有几分相似,他也一眼辨出,这身嫁衣裹着的,根本不是他心心念念的谢惜玉!
怒火瞬间席卷全身,他手臂骤然发力,一把扣住谢听钰的脖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恨不能当场拧断她的脖子。前世,就是这个女人害死了谢惜玉;如今,她竟还敢痴心妄想嫁给他?前世他能亲手了结她一次,今生自然也能再杀她一回。
谢听钰被扼得喘不过气,脸色涨成紫红,嘶哑着嗓子尖叫起来:「我知道谢惜玉在哪儿!君侯若是杀了我,这辈子都别想再找到她!」
这句话如冷水浇头,盛砚硬生生收住了力道,缓缓松开了手。没人知晓他此刻心中的恐惧 —— 他怕自己又一次来迟,怕谢惜玉再遭毒手,更怕即便重活一世,他与她终究还是走不到白头。
这时,谢夫人捧着一幅画像走上前,指尖微微发颤,战战兢兢地开口:「君侯想娶惜玉,本是她的福气,可您还是来晚了一步。」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怯懦,「惜玉早就和她表兄暗通心意,为了跟表兄私奔,还打伤了府里的婢女逃走了,如今恐怕早已出了城。」
盛砚的目光落在画像上,宋洵的印章赫然在目,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手下微微用力,实木桌角瞬间被捏得碎裂,沉声道:「她还在城里。」随后又吩咐道,「眼下天色已晚,先让她好好歇息,明日一早严守城门,务必把人给我找回来!」
这一夜,盛砚注定无眠。脑海中反复切换着画面,一会儿是谢惜玉平日里的一颦一笑,温柔婉转;一会儿又是宋洵那幅画像上的印记,刺眼夺目。他打心底不信谢惜玉会对宋洵有情,可万一…… 万一那是真的呢?
一丝名为「嫉妒」的火苗,悄然在他心底燃起,顺着心绪蔓延,越烧越旺。
我敛衽向盛砚行过一礼,刻意装作互不相识的模样,面上强作镇定地质问他:「这位郎君,你我素未谋面,为何要平白污蔑我的清白?」
简单一句话,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盛砚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自昨晚发现谢惜玉不见踪影后,他胸中郁结的那股闷气,终于在此刻烟消云散。他几乎是立刻就信了 —— 她是被冤枉的,一切都是宋洵单方面纠缠,是谢家人故意设局害她。
盛砚轻轻咳嗽了几声,方才一番情绪激动的折腾,让他胸口的旧伤又裂开了。他解下腰间佩剑,递到我面前,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是我失了分寸,言行无状,若能让女郎消气,愿受你一剑。」
我听着这话,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即便重活一世,盛砚行事还是这般不管不顾,带着几分疯癫。
「郎君。」我没有去接那柄剑,只是抬眸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你能否当从未见过我,放我离开?」
盛砚的黑眸沉沉,眼底迅速覆上一层阴霾,沉默半晌,才缓缓吐出两个字:「不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我们并非素不相识 —— 我叫盛砚,是你的夫君。」
我微微一怔,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原来盛砚也重生了,他今日寻来,竟是为了接我吗?
随后,我被他带回了谢家。嫡母见了我,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仿佛我从未逃走一般;谢听钰却没这般好的定力,看向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恨不能将我生吞活剥。
父亲在盛砚面前显得格外小心翼翼,语气殷勤:「小女顽劣,让父母担了不少心,多亏君侯出手相助,把人找了回来。」嘴上说着担忧,目光却连瞥都没瞥我一眼,自始至终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盛砚的神色。
见盛砚没有开口反驳,父亲壮着胆子继续说道:「惜玉是庶女,身份低微,本不配与君侯相配。不过既然她与君侯有这份缘分,在下便将她送与君侯做妾室,让听钰为妻、惜玉为妾,姐妹二人共侍一夫,也算是一段佳话。」
盛砚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脸色冷得像结了冰:「身份低微?本侯娶妻若真看重身份,轮得到你们谢家来置喙!」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慑人的威压,「你若再敢多言一个字,此刻就让你身首异处!」
父亲被吓得浑身发抖,「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盛砚牵着我的手,转身往外走,语气斩钉截铁:「即刻动身,回青州成婚!」
谢听钰见状,顿时急了。她猛地推开我,扑上前抱住盛砚的腿,嘶声喊道:「君侯您千万别被谢惜玉骗了!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卑贱女子,早就和表兄私相授受,身子都脏了,哪配做君侯夫人!」
她顿了顿,又拔高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自小便是按着君侯夫人的标准教养的,言行举止皆是大家风范,只有我才配与君侯天作之合!」
我垂眸望着自己的脚尖,没有替自己辩解。谢听钰这番话漏洞百出,至于信与不信,全看盛砚如何判断。若是他信了,便会放我离开,天下之大,总有我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盛砚身上,等着他拿主意。盛砚脸色冰冷,抬脚狠狠踹开谢听钰,头也不回地说道:「满口胡言,敢污蔑女君者,死!」
身后随即传来谢听钰一声凄厉的惨叫,叫声很快便戛然而止。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 和前世一样,谢听钰的头颅滚落在地,在青砖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她的性命,竟这般轻飘飘地没了。即便重活一世,她也没能如愿嫁给盛侯,反倒再次死在了盛侯手中。
身旁的盛砚伸手捂住我的眼睛,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温柔:「别再看了,当心吓着你。」
我任由他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远离谢府,朝着未知却又仿佛早已注定的未来走去。
驶离汝阴县的那个夜晚,置身盛家的官船之上,我竟意外地一夜安寝。自重生以来,我几乎每夜都被梦魇纠缠 —— 前世谢听钰挥刀相向的画面,总在我脑海中反复浮现,挥之不去。如今她一死,仿佛我与她之间那根纠缠的命运丝线,也终于彻底断裂。
可我逃离的念头从未消散,盛砚却偏要寸步不离,那股执拗的劲儿半点不肯松。他借口自己箭伤未愈,船上又恰巧缺了得力侍女,要我与他同住一舱,美其名曰 「方便照看」。
我当即回绝:「君侯,你我尚未行婚配之礼,如此共处一室,于礼法不合。」
盛砚手按在胸口,眉宇间满是委屈:「我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迎娶你。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夫人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痛死吗?」
我沉默着没接话,他却又补了句:「伤口约莫是又崩开了,惜玉,你帮我瞧瞧可好?」 话落,连戏都做足了,还刻意咳嗽了几声,那张俊朗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我怔怔望着他,只觉得陌生。前世的盛砚,无论人前还是私下,向来都是冷峻肃穆,极少有笑脸。即便他在宋曼面前做戏,故意对我露出温柔模样,笑意也从未抵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凉薄。可重生后,他像是彻底撕了那张假面,没了半分侯门公子的端方,耍赖、装可怜,各种法子无所不用其极。
他躺在床上,睁着双漆黑的眸子望我,那模样竟透着全然的依赖。我也记得,他胸口那处箭伤本就凶险,当初只差一点便射中心脏,前世才会昏迷半年之久。终究狠不下心,我只得上前帮他褪去外衫查看 —— 伤口果然又崩开了,白色布条上渗出点点血迹。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为他敷上伤药,再换上干净的布条。两人身躯贴得极近,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处,月色如水般漫进舱内,暗处似有暧昧的情愫悄然滋生。
「惜玉,你信前世今生吗?」 耳畔忽然传来盛砚低沉而沙哑的嗓音。
我面上依旧平静,飞快缠好最后一圈布条,从他身前退开:「君侯早些歇息吧,安心静养几日,伤势自会好转。」 行过一礼,我便在他沉沉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舱房。
当晚,盛砚就发起了高热,再次陷入昏迷。他本就伤重未愈,此番千里赶路又太过仓促,随行的人里竟没带一名医者。他的谋臣怕出意外,当即下令船靠岸,派人去附近小镇寻医。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心头怦怦直跳,当即主动提出要一同前去:「我自小跟着阿娘学过些粗浅医术,万一没寻到医者,找些退烧的草药也能应急。」 谋臣不敢驳我 —— 他全程跟着盛砚,盛砚待我的心思,他看得分明。
船一靠岸,我便跟着两名护卫去寻医。这一去,我再没回头。
我一路辗转,最终寻到一处江南小镇,就此安定了下来。那镇子地处偏僻,倒也避开了战火的侵扰。天下英雄逐鹿,可这与寻常百姓又有何干?寻常百姓期盼的,不过是家人平安、安稳度日罢了 —— 而这,也是我毕生所求。一间小屋、一人相伴,三餐温饱、四季安然,这般最寻常的幸福,便足以让我满足。
我如愿开了家小小的医馆,平日里自己去山上采些草药,日子倒也能维持下去。盛砚也从未再出现过,想来对他而言,夫人没了大可以再娶,更何况我与他连婚约都未曾真正定下。
春去秋来,时光匆匆,我在青石镇一待便是四年。外头战火依旧,偶尔路过的旅人会带来些外界消息,十句里有八句都与盛侯有关 —— 说他已打下大半江山,天下各路英雄豪杰多被他收入麾下,只剩些残余势力苟延残喘,一统天下指日可待;还说他对那位 「君侯夫人」 情深义重,推拒了无数上门求亲的美人,对外宣称此生只爱夫人一人,绝不纳妾联姻。
这日,春花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仰着脸问我:「姨母,你见过盛侯吗?」 她是隔壁默娘的女儿,今年才四岁,也是我在青石镇接生的第一个孩子。每次见她,我总会想起前世那个没能留住的孩子 —— 他在我腹中才三个月大,连睁眼看看这世间的机会都没有。若是能平安降生,想来也会像春花这般惹人疼爱吧。
我沉默片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盛侯是天下闻名的盖世英雄,姨母和你一样,日日待在青石镇,自然是没见过的。」
「那我长大了要嫁给盖世英雄!」 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默娘笑着嗔她不知羞,端过一碗深褐色的汤药递到她面前:「你连喝药都要哭鼻子,盖世英雄可不爱哭的小孩。」
「不喝不喝!阿娘我病早好了,我要出去玩!」 春花一蹦三尺高,一溜烟就跑没了影。我和默娘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暖意。
默娘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挺着孕肚晕倒在我的医馆门口的。我救了她,还帮她顺利生下了孩子,之后她便也在青石镇安了家。她的刺绣功夫极好,靠接些绣活,足够养活自己和孩子。我们都知道对方心里藏着故事,却从不去探究那些不愿提及的过往,只守着各自的安稳日子。
没过多久,春花就吓得脸色发白,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阿娘!姨母!那边山坡底下躺着个人,浑身是血,好吓人呀!」
我是医者,救死扶伤本就是本分。匆忙跟着她跑过去,刚想俯身救人,将那人翻过来时,一张熟悉的俊脸映入眼帘 —— 是盛砚。
在默娘的搭手下,我们一同将盛砚抬进了医馆。他身上满是剑伤,其中最凶险的是腹部那处,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竟穿透了后背。我又气又急,不知怎的,给她上药时手竟有些发颤 —— 堂堂侯爷,怎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他的部下、他的将官,都去了哪里?
默娘看了我一眼,伸手握住我的手,轻声道:「惜玉,莫慌。」
我怎会慌?在青石镇这四年,我见惯了生老病死,如今盛砚在我眼里,不过是个急需救治的病人。定了定神,我面无表情地开始处理他所有伤口。
到了夜里,盛砚发起高热,像是被梦魇缠住一般,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我凑过去细听,才听清他在断断续续地喊我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痛苦:「惜玉,求你,别离开我……」
我心头一怔,在他床前枯坐到天明。天刚亮时,盛砚的长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神茫然,望我的时候,瞳仁漆黑得像深潭,开口却是一句懵懂的问话:「这是哪里?我是谁?」
他竟失了忆,既不记得自己是谁,也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盛侯,名叫盛砚。」 我对他说。
他蹙眉想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记不起来了…… 但我记得你。」 他说曾在梦里见过我,梦里的我,是他深爱的人,是他的夫人。
这番话半真半假,我分不清他是真失忆还是装的,只硬着头皮道:「梦都是假的,我不过是青石镇一个普通的医者而已。」 说罢,转身走出了房间。
好在他是常年征战的人,底子扎实,伤势看着凶险,恢复得却很快。他换上了平民的布衣,就这么赖在我的医馆里不肯离开。我赶他走,他却说不能让我白白救他,想以身子相抵,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我直言今生不嫁,他又说要留下来给我做杂活,也好报答恩情。
青石镇就我一家医馆,平日里来问诊的百姓不少。他倒真说到做到,拿着药方在一旁帮忙抓药、熬药;我去乡下走访病人,他就扮成药童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周媪有头痛的老毛病,我时常上门给她针灸缓解。那日刚扎完针,周媪就笑着冲盛砚道:「这位郎君生得俊朗,定然能讨得惜玉你欢心。」
盛砚也笑,黑眸亮得惊人,从容回道:「多谢周媪吉言,我还得再加把劲才行。」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回了医馆。路过镇上的杀猪铺时,铺里那个穿黑衣的少年红着脸叫住了我:「惜玉医者!」
我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望他:「有事吗?」
他快步走到我跟前,塞给我一大块新鲜猪肉,语速飞快:「这是今日刚杀的猪,医者拿回家去,补补身子也好。」
我正错愕,盛砚已经快步上前,抢过那块肉还给了少年,语气生硬地说:「无功不受禄!」
少年不服气:「我心悦惜玉医者,愿意把好东西给她!」
「你心悦不来!」 盛砚也梗着脖子,「我早就心悦惜玉了,就算排队也轮不到你!」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幼稚地吵了起来。我一阵头疼,悄悄溜回了医馆。
回到医馆后,盛砚的情绪格外低落,一言不发,看样子是气得不轻。我忍不住取笑他:「你比他大那么多,怎么还跟个孩子置气?」
他抬眸望我,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他哪里是小孩,竟敢暗地里惦记你,这模样哪点像个孩子?」 顿了顿,又追问,「你为何要帮他说话,难道你也心悦他不成?」
我含着笑看他,总觉得他像春花养的那只花猫,竖着尾巴守着自己的地盘,不许别的野猫靠近。盛砚的眼眶渐渐红了,黑眸里蒙着一层薄雾,突然一把抱住我,在我耳边带着哭腔哀求:「惜玉,你别心悦他,我比他好看,也比他能保护你。」
住在青石镇的盛砚,和我记忆里那个冷硬的盛侯,简直是两个人。我望着他眼底的赤诚,竟有些难以抗拒 —— 那是毫无保留的在意,是我前世从未见过的模样。
四目相对时,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情意。他俯身吻了下来,含住我的唇细细厮磨。情动意乱间,他在我耳边一声声唤着:「惜玉,惜玉,你可愿意跟我回洛阳?我绝不负你。」
我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他,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你已经恢复记忆了,为何还要骗我?!」
「就是这几日才想起来的,惜玉,我没有故意瞒着你。」 盛砚急忙解释。
「不是故意瞒我,只是下意识地不想告诉我罢了。」 我冷笑一声,只觉得刚才的自己像个傻子,竟会信他的 「满腔赤诚」,「你离开这里吧。」
盛砚站着没动,目光沉沉地凝视着我。
「好,你不走,我走!」 我转身就跑出了医馆,一时间竟不知该往哪里去,只知道不想再见到他。他总是骗我,也总在我面前做戏 —— 前世在床榻之上,他用那些缠绵的情话哄着我;可下了床榻,我却看到他和他心心念念的宋曼纠缠在一起,还听见宋曼说:「大嫂看清楚些,我不是大哥,也不愿做任何人的替身。」
漫无目的地跑了许久,在树林里被一群黑衣蒙面人挡住了去路。他们举刀朝我砍来时,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可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盛砚手持长剑挡在我身前,将我护得严严实实。
兵刃相接,刀剑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那些蒙面人出手狠辣,起初专挑盛砚的要害砍,见盛砚格外在意我,便转而将目标对准了我。敌众我寡,盛砚为了护住我,动作处处受限。
「别管我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俩都会死在这里!」 我急声喊道。
盛砚回头冲我笑了笑,语气坚定:「你说什么傻话,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话音落,他的剑法骤然变得凛冽,竟用了那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将那些黑衣人尽数歼灭。
满地尸首,血腥味弥漫开来。盛砚浑身是血,活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一般,可看向我时,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惜玉,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快步上前抱住他:「不生气了,再也不生气了。」 我颤抖着手去扯他的衣衫,「让我看看,你哪里受伤了?哪里痛?」
他按住我的手,轻声笑:「夫人莫急,待回家给你看个够,现在还有其他事要解决。」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真是一场郎有情、妾有意的好戏啊。」
我怔住,缓缓回头 —— 宋曼身姿轻盈地从暗处走了出来,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子,容貌竟与盛砚一模一样!那人,分明是盛砚的双胞胎兄长盛汀。可他不是早就该死了吗?
盛汀走到盛砚面前,轻轻叹了口气:「你怎么还活着?如今天下眼看就要一统,早就用不上你了,你活着,对谁都没好处。」
盛砚撑着剑斜斜站着,脸上满是无所谓的笑意:「倒是让兄长失望了。」
宋曼远远瞥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就是你藏着掖着不肯让人见的君侯夫人?我们费了好一番功夫顺藤摸瓜,才找到这里,没想到竟发现你也藏在这儿,倒是意外之喜。今日正好让她跟你一起,成双成对地去阴曹地府做对鬼鸳鸯。」
「你们不该打惜玉的主意。」 盛砚的目光沉了下来,握紧了拳头,「她在青石镇避世隐居,从未掺和过我们之间的争斗。」
宋曼抿唇一笑,语气轻慢:「我看着不顺眼,杀了便是。」
盛汀将她搂进怀里,冷声道:「多说无益,动手!」
下一秒,无数黑衣人从树林里涌了出来,朝着我们围拢过来。我紧紧握住盛砚的手,他愣了一下,随即与我十指相扣,眸色温柔:「别怕,我绝不会让你出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盛汀和宋曼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回头望去 —— 是援兵到了。
盛汀和宋曼最终被擒,随后被押往洛阳。盛砚必须离开青石镇,赶回洛阳主持大局。临走前,他问我是否愿意跟他一起走。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 我这一辈子所求的,不过是一份安稳的自由,即便我清楚了自己对盛砚的心意,也舍不得放弃这好不容易求来的自由。
盛砚没有强求,只是笑着对我说:「等洛阳的事了了,我再来看你。」 他还将我先前见过的那位谋臣留了下来,让他在我身边照拂 —— 那谋臣年事已高,帮盛砚谋得了天下,也正好借此在青石镇隐退,安度晚年。
直到这时,我才从谋臣口中得知,这些年盛砚的处境有多凶险。他的母亲尤夫人向来偏爱长子盛汀,可盛汀本就是个无能之辈,还嫉妒盛砚文武双全,便想出了假死的法子:先放松盛砚的警惕,等盛砚帮他统一了天下,再将盛砚斩草除根,自己取而代之,坐享江山。
更让人心寒的是,身边的人竟都在帮盛汀 —— 尤夫人费尽心机瞒着盛砚,宋曼更是不惜放下身段,刻意勾引盛砚,想让他对自己倾心,好刺探消息。盛砚毫无防备,最终遭到了盛汀的重创。他差点就死了,全靠着想见我最后一面的念头撑着,趴在战马上一路奔到了青石镇。
谋臣还说:「君侯每年都会来青石镇看你,只是他知道你不愿见他,便只在远处悄悄看着,从不敢上前打扰。」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曾问过君侯,既然这般思念女君,为何不将你接回身边。君侯说,他活了两世,竟不知女君还懂医术,从前是他束缚了你的自由,如今他愿意成全你想要的生活。」
我的眼圈忍不住红了,心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 盛砚这个傻子,竟能做到这份上!我以为自己在青石镇的安稳,是靠自己挣来的与世无争,却不知全是他在暗中守护。可他呢?亲生母亲不爱他,为了长子甘愿做帮凶;同胞兄长也容不下他,只因嫉妒就痛下杀手。堂堂一侯,竟活得这般孤苦,像个无依无靠的寡人。
我忽然就想通了,我要去洛阳找他,我要站到他身边去,陪着他一起面对所有事!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再也压不住。
谋臣看着我,含笑道:「君侯虽然从没说过,但女君若是愿意去找他,他定然会满心欢喜。」
我将医馆托付给谋臣和默娘照看,妥善安排好青石镇的一切,随后在护卫的一路护送下,快马加鞭赶到了洛阳。盛砚早已在城外等候,那里有一大片梅林,他身着长衫,身姿挺拔地站在梅树下,意气风发。一阵微风拂过,梅花簌簌飘落,落得他满头满身都是。
我们隔着漫天梅影遥遥相望,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眼角却都含着泪。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